开庭的日子，我准备好了材料。
法院门口已经蹲了七八个人。
赵婶，她儿子。
王大柱跟他老婆蹲在另一侧。
赵婶看见我的时候，眼神带着火。
还没说出口，她儿子拦着她，朝我这边走了两步：
“夏老板，咱们聊聊？”
“庭上聊。”
我给过你们机会，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我不是赶尽杀绝，是被逼无奈。
我没停步，直接往里走。
举证环节。
马原把第一张截图投到大屏上的时候，赵婶愣了一下。
“这是原告的通知。”
“暂停免费送菜，等产量上来再通知’。”
他又翻到下一张，是赵婶的回复：
“凭什么呀？”
“难不成还得花钱买啊？”
“你掉钱眼里了？”
赵婶在被告席上站起来：
“那是她之前同意让我们拿的！”
马原看了她一眼，从文件里抽出另一沓纸：
“这是原告过去五年的销售记录和成本价购买记录。”
“原告确有向本村村民无偿赠送滞销蔬菜的行为。”
“但请注意，赠予行为已经明确终止。”
“被告所称的’默认’，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赠予。”
赵婶的儿子在旁听席上低着头，双手捂住了脸。
法官转向王大柱：
“被告，请问你当天从原告蔬菜基地取走了多少蔬菜？”
王大柱眼珠子往旁边瞟了一瞬：
“记不太清了，没几根。”
我却知道，他拉了一车。
拉到农贸市场，低价卖掉了一些，送人情送走了一些。
法庭正前方的屏幕上开始放一段视频：
王大柱扛着一麻袋有机茄子，往三轮车上扔。
“单单一整麻袋，目测重量在八十到一百斤之间。”
“更何况这一车。”
“原告提供的种植记录，该批次茄子为有机种植，市场销售均价每斤十六元。”
“你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不是什么没几根。”
“被告赵秀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十二万三千元。”
“被告王大柱，赔偿八万七千元。”
“其余三名被告各赔偿三至五万元不等。”
赵婶听完”十二万三千”那个数的时候，肩膀抖了一下：
“十二万！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我一把年纪了哪来十二万！”
“不就是几根菜吗？”
“你们法院就听她的？！”
庭上出示了各项证据：
“你们破坏了蔬菜设备，耽误了订单期限。”
“造成的违约金，责任也是你们承担。”
有人争辩：
“种菜，我们也出力气了！”
可证据太明确了：
是雇佣关系，钱一分没少。
他们瘫软了下来。
这还没完，在网上造谣说蔬菜大棚免费采摘的博主，也被传唤了。
账，一笔一笔，全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