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温雾岿吃得少。
她碗里的鸡肉只吃了一块,米饭几乎没动,苹果咬了两口就放下了。
吴音坐在她旁边,注意到她的碗里还剩很多东西,注意到她吃东西的速度越来越慢,注意到她在用筷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往嘴里送。
吴音没有说“你怎么吃这么少”,没有说“你多吃一点”。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温雾岿的手臂,说了一句“去换衣服吧”。
温雾岿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吴音前段时间扒了个舞。
她花了很长时间扒,从网上找视频,一帧一帧地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学。
她把每个八拍的动作都记在笔记本上,用简笔画画了走位图,标注了每个动作的重心和发力点。
她扒得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准备一场考试而不是一个平安夜的即兴表演。
她一开始是打算自己跳的。
但在某个时刻,也许是在温雾岿唱完“万般爱意躲不掉”之后,也许是在她看到温雾岿吃东西很少、手臂很细、整个人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花的时候
她改变了主意。
她想让温雾岿跳。
不是因为她自己跳不好,是因为她想让温雾岿出尽风头。
她觉得温雾岿值得最好的,温雾岿就该是世界上最引人注目的人,没有之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也许是喜欢,也许不是爱,也许是某种比爱更复杂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只知道当她看到温雾岿站在食堂中间唱歌、所有人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心跳很快。
不是嫉妒,是“她果然值得”。
她值得所有人的目光,值得所有的掌声,值得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卫生间里,吴音帮温雾岿换衣服。
古装是吴音自己带的,一套浅色的、带着暗纹的、在灯光下会泛出柔和光泽的衣裙。
面料很软,摸上去像水一样滑,穿在身上很轻,像披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吴音帮她系腰带的时候,温雾岿低头看着吴音的手指在带子上绕来绕去,忽然说了一句“你手好巧”。
吴音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系,系好了,打了一个结,把结转到后面藏好。
她没有说“谢谢”,她说的是“你站好别动”。
温雾岿站好了。
吴音给她扎头发。
简简单单地盘了一个发髻,用一根簪子固定住,垂下来的头发不多不少,刚好在肩胛骨的位置。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口红,在温雾岿的眉心点了一颗红痣。
点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把那颗红痣往左边挪了一点,再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了。
温雾岿不需要化妆。
她的皮肤太白了,白到任何粉底都会显得多余;她的眉毛太好看了,好看到任何眉笔都会显得笨拙;她的嘴唇太嫩了,嫩到任何口红都会显得厚重。
吴音没有给她化妆,因为她不需要,她只需要换一身衣服、换一个发型、眉心多一颗红痣,整个人就从“穿校服的学生”变成了“从古画里走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