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
卜自在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摘下耳机放在桌上，低头收拾笔袋，余光里温雾岿已经走出去了，她没有看他，一次都没有。
但他看到了她走的时候握紧的拳头，不是那种“愤怒”的握紧，是那种“我用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回头”的握紧。
他没有追。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门口她消失的方向，笔袋拉链拉到一半就停住了。
4月21号，实验模拟考。
温雾岿这下终于是和三班一起考了，教室里摆好了器材，电线、电阻、滑动变阻器、电流表、电压表、测力计、量筒、烧杯、试管、滴管、石棉网、酒精灯。
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像在接受检阅。
学生排队抽签，有人抽到了连接电路，有人抽到了测量液体密度，有人抽到了验证机械能守恒。
徐小薇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签到表，看到温雾岿走进来的时候，叫住了她。
“你会做吗？要不要先练一下？”
她的语气里有担心，她知道温雾岿不上晚自习，很多实验课她都没赶上。
温雾岿说“会”，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确认过多次的事。
徐小薇看着她走进实验室，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拿起器材，开始操作。
她的动作很快，不快到让人觉得她在赶，是那种熟练之后自然形成的节奏。
每一步都精准，没有多余的、迟疑的动作。
连接电路的时候，导线在她手里像流水，从正极连到电阻，从电阻连到开关，从开关连到电流表，绕过了电压表再到另一端。
她做完之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连接正确，然后举手。
徐小薇走过去，看着那些连接好的线路、稳固的接口、正确的读数，拍了拍她的头。
“学得不错。”
温雾岿点了点头，把器材拆下来放回原位。
她做完了，收好东西走出实验室。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很暖。
她没有笑，也没有不开心。
考完了就结束了。
放学后，温雾岿回家扎了个高马尾，换了运动鞋，出门跑步。
体考要来了，真的要来了。
她其实不在乎成绩，她只希望在跑步的过程中自己可以不去想别的。
家庭，学校，自己，还有卜自在。
她不需要。
她跑在熟悉的路上，沿着河边，沿着人行道，穿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但很稳。
风从她耳边吹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到后面，马尾在风中摆动，像一个在说“往前”的信号。
她想，分手之后她也很伤心。
她在qq空间发了一个周的忧郁文案，一条接一条，像一个人在往一个没有底的瓶子里倒水，倒多少漏多少，永远装不满。
怎么不是微信呢，因为微信有现实里的好友，微信里还有她之前加的东大区奢侈品负责人的好友，她绝对不能在微信发疯。
她需要在qq空间里把那些情绪放出去，像一个人把衣柜里不要的衣服都扔出来，堆在门口，然后关上门。
那些文案不会消失，但它们不在她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