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衷
温雾岿一直视奸卜自在，对，是这样的。
有什么问题呢？
谁说这不是爱的，她是爱他的。
她每天看他的背影、他的侧脸、他走路时微微前倾的姿态，看他低头写字时发尾垂下来的弧度，看他站在走廊窗边喝水时喉结滑动的样子。
她把这些画面收进眼睛里，像把一些碎片收进一个没有底的盒子里。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爱一个人难道不应该看着他吗？
爱一个人难道不应该记住他的样子吗？
她只是记住了，只是看得久了一点，只是不想让那些画面从自己的记忆里淡出去。
有什么问题呢？
没有问题的。
你想哦，没了温雾岿谁还会猜他的性格呢？
谁还能一眼看透他呢？
只有她，只有她，她是爱他的。
她猜过他的心思，他明明很讨厌一个人却要装作很亲密的样子，他明明很不想做的事却会笑着说好，他明明很难过的时候反而会显得特别平静。
她看得到他那些表情转换之间细微的缝隙，看得到他笑容底下那条没有完全闭合的裂缝。
她看得出来，因为她在看，因为她一直在看。
换了别人不会看到的，别人只会看到他笑得很好、说得很好、表现得很好。
只有她看得到那些没有演好的部分，就像只有她知道他难过时眉毛左边那个位置会动一下，只有她知道他的嘴硬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他没说出口的东西。
只有她。
她是爱他的，爱到已经不在乎他是不是还愿意被她看到。
对于一个真正爱过的人是恨不起来的。
哪怕过去那份恨意多么滔天，也恨不起来的。
她以前以为自己能恨他的，恨他把她的病说成是装的，恨他在背后放那些话，恨他连一句真话都不肯说。
她以为自己会恨他很久的，恨到想起来就胸口发紧，恨到听到他的名字就想避开。
可是她现在看着他站在那里和别人说话的样子，发现那些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软了。
像一块被放在窗台上太久的冰块，边缘在慢慢化掉，先是棱角变圆了，然后整个形状开始模糊，最后变成一小摊水，在太阳底下慢慢地、安静地蒸发掉。
她恨不起来了，不是因为他值得被原谅，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维持那份恨意了。
她看着他的时候心里是平的，不痛不痒，只是看着。
真正爱过一个人，到最后都在怀疑对方是不是有苦衷。
她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还没有说完一句话之前，她已经替他说完了剩下的部分。
他是想说的，他有苦衷的，他也有过他自己的想法和不好开口的犹豫。
她知道他会害怕，会犹豫，会在某个时刻因为不太确定自己想要什么而往后撤了一步。
她不知道那些猜测里有多少是真的，但她还是愿意把这些念头放在心里，像把一些零钱放在抽屉的角落，不一定会用到，但也不舍得扔掉。
作者碎碎念：当时面试的时候，那个考官看我特别有礼貌，还给我加分，然后告诉我说到时候来上学的时候不要戴耳钉，我该怎么告诉她我有舌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