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名字
也是有效的，是一家还在运营的小公司，所有的材料都是合法的，不是复印件，是原件扫描件。”林尘没有说话。赵志远继续说：“我把他的资料和之前那张盖了假公章的工作证明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格式、字体、排版方式完全一致，像是从同一个模板里打出来的，只是换了公司名称和章印的颜色。”
林尘听完：“这个人现在在哪里？”赵志远说：“还没有进场，资料过了，但人还没有到，预计后天到工地报到。”林尘想了想：“等他到了，不安排他上四层的施工区域，让他先做地面辅助工作，不靠近钢筋绑扎区和预埋件区域，不参与任何结构施工，如果他问为什么，就说四层人手已经够了，等五层再调他上去。”赵志远说好。
林尘挂掉电话之后，没有把那个名字加入之前那个文件夹。他新开了一个文件夹，单独存放了王海的资料，没有和旧名字归入同一条目录。那个人的资料是真实的，公章是有效的，签发机关也换了一个地方。但那个模板没有变，像是有人把同一个模板里的公司名称、印章、地址替换了一遍，生成了一份全新但结构相同的文件。
赵志远在王海报到的那天发了一条消息：“他已经到了，正在做地面辅助工作，没有靠近四层施工区域，也没有人对他的安排提出疑问，他把自己的工具放在地面堆场的角落里，然后去签了到，我让值班的人留意了一下，他签到的时候用的是右手，跟之前那个假名钢筋工用的是同一只手，握笔姿势也一致。”
林尘看完消息，没有回复。新名字已经出现了，不是假的，是有效的，但模板没有变，握笔的手也没有变。赵志远在连续观察了几天后，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王海每天下班后会在地面堆场多待一会儿，蹲着整理工具，像是在等一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间隙，我注意到他每次蹲下的位置都在同一个地方，靠近第四层东北角那根立柱的正下方，像是从那里能看到一些地面以上的结构节点，而那些节点恰好是预埋件所在的标高位置，他蹲在那里的时候，手会碰到柱脚边缘的混凝土表面，像是在确认那根柱子的底座是否和浇筑时保持一致。”
林尘听完：“继续观察，如果他在堆场停留超过正常时间，就记录下来。”赵志远说好。
那个人换了一个新名字，从后门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完全合规的证件。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也可能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他蹲在那根调整过的柱子底部，盯着柱脚表面看了几秒。那根柱子的底座已经被调整过了，偏差已经被覆盖在混凝土里了，不会有人能从表面看出它曾经偏过。他不知道那根柱子的偏差记录已经被存进了同一个文件夹，也不知道他的新名字已经被记下来了。他可能以为换一个名字就没事了，可能以为自己已经成功避开了所有的核查。但新的名字已经单独存档了，旧的名字还在那个文件夹里，两者之间还没有建立直接关联，但林尘已经把这两个文件放在了同一个目录下。只要两份文件的存在被确认过，剩下的只是一个核对过程。而那个核对过程，已经在昨天下午被启动了。那扇门已经锁上了，而王海还站在门里面，不知道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上了。他可能还会再蹲下来一次，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