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我顶着红肿的半边脸在厨房做早餐。
陈明宇穿着我昨晚洗好的衣服走出来。
他闻了闻袖口。
“李熙悦,你是不是耳聋?”
我端着煎蛋的手一抖。
“我我用香皂洗了三遍。”
“那为什么还有股穷酸味?”
陈明宇走过来,一把掀翻了煎蛋。
油点子溅在我的手背上。
“跟你那个弟弟一样,浑身都是廉价的味道。”
曹玉芳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地上的煎蛋,立刻尖叫起来。
“哎哟,作孽啊!这可是土鸡蛋,两块钱一个呢!”
“你是不是存心败家?”
我蹲下身去收拾。
陈明宇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我我重洗。”
陈明宇这才松开脚。
“今天不许出门,把家里所有角落都给我擦三遍。”
他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回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脖子上的掐痕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李树从小就不招人喜欢。
他瘦小,胆怯,遇到事情只会往我身后躲。
初中那年,他被高年级的混混堵在巷子里要钱。
我拿着砖头冲过去,把那些人吓跑。
李树抱着我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穿紧身裤,穿豆豆鞋。
染了黄头发,走路摇花手。
他红着眼睛说:
“姐,他们说这样看起来不好惹。”
“我要变得不好惹,才能保护你。”
陈明宇第一次见李树,是在我们订婚的饭桌上。
李树穿着他最贵的一件旺仔衫,紧张地给陈明宇敬酒。
“姐姐夫,我姐以后就交给你了。”
陈明宇毫不掩饰眼里的嘲讽。
“你就是李树?”
“这身行头,不去马路牙子上摇两把,真是屈才了。”
李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明宇,小树他还小。”
陈明宇冷笑一声,没有接那杯酒。
“二十出头了还小?也就是你惯着他。”
婚后第二个月,我回娘家。
李树用他给人洗头攒下的钱,给我买了一支口红。
我刚把口红放进包里,陈明宇的电话就打来了。
“十分钟内滚回来。”
我匆匆赶回家。
陈明宇翻了我的包,拿出了那支口红。
“这种地摊货,你也敢往嘴上涂?”
“那是小树的心意。”
陈明宇一巴掌扇了过来。
那是他第一次打我。
打完之后,他跪在地上求我原谅。
说他只是太在乎我了。
我信了。
然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我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明宇发来的消息。
“把你卡里的两万块钱转给我,公司需要周转。”
那是我的嫁妆钱。
我颤抖着手指回复。
“那笔钱是死期,取不出来。”
陈明宇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你少跟我放屁!”
“下午三点前,钱不到账,你晚上就等着我给你收尸吧。”
电话被挂断。
我靠在瓷砖上,浑身发冷。
可是那笔钱,我不能动。
那是我留给李树娶媳妇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