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峥一直追到台阶下。
“乔曼,你要把事情闹到什么地步?”
“按规定查清楚为止。”
“工程区有几万人等着港口恢复,你撤掉方案,整个工期都要延误。”
“没有我的方案,你们可以重新设计。”
“时间根本来不及。”
我停住脚步。
“那你们更不该偷。”
他攥住我的手腕。
“我承认没先问你是我不对。你把举报撤了,回国以后我什么都补给你。”
“不用。”
“乔曼。”
“我们分手了。”
“我没答应。”
“你已经是别人的丈夫。”
这句话终于让他松开手。
他嗓音发涩:“那张证随时可以作废。”
“婚姻不是项目通行证,孩子也不是报销单。你做了选择,就该认。”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开出去很远,后视镜里,他依然站在雨幕里。
当天晚上,我回贺家取回自己的东西。
衣柜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大部分空间都摆着贺峥的旧物。
贺父看见行李箱,举起拐杖砸过来。
“小薇怀着贺家的孩子,阿峥不能不管。你年轻,多让一步怎么了?”
我侧身躲开。
“您不是糊涂,您只是觉得我好欺负。”
他的动作僵住。
“我把你当亲女儿,才让你照顾我。”
“亲女儿不会没有工资、没有休息,还要被打骂。”
我把照护合同和缴费说明放在桌上。
“临时护工还剩二十七天。之后住机构还是留在家里,让您儿子决定。”
“他马上出国,你让我找谁?”
“找您的合法儿媳。”
门在他怒骂声中关上。
我第一次离开得这么轻松。
第二天,调查组暂停贺峥的工程队副领队职务。
唐薇因成果材料不实,被移出首批派驻名单。
她以合法配偶身份仍可随行,却不能领取技术岗位补贴。
出发大厅里,贺峥连续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我一个也没接。
那时,我已经坐上去北城的飞机,参加旧城项目封闭论证。
起飞前,他发来最后一条语音。
“只要你回来,我可以不去海外。”
背景里,唐薇突然喊肚子疼。
贺峥的声音远去,录音也在混乱中结束。
我关掉手机。
这次不管他留下还是离开,都与我无关。
旧城项目比预想中更棘手。
一百多栋老建筑紧贴地铁施工区,任何一处沉降都可能造成事故。
项目总工顾言之把最危险的标段交给我。
“三个月拿不出可行方案,就换人。”
我在现场住了七十多天。
白天钻楼道,晚上核数据,经常忙到凌晨。
贺峥的信息从没停过。
开始是解释。
他说结婚只是为了家属准入,和唐薇没有感情。
后来是责怪。
他说贺父赶走护工,在家摔了一跤,让我至少回去安排机构。
最后,他开始怀念。
他说海外的海风很大,想起我以前替他整理图纸的日子。
我只回复过一封公事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