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靳成宴交往六年,他忽然递给我一份协议。
  我以为是婚前协议,刚拿起笔准备签字。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情人协议】。
  期限三年,随叫随到,满意续签。
  我指尖一颤:“靳成宴,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漫不经心地点了根烟,语气轻佻又残忍,
  “公司那边催得紧,老爷子给我定了门当户对的婚事,我得结婚了。”
  “那我呢?”我声音发哑。
  他抬眼,笑得薄情:“宝贝,对我公平点吧!”
  “你爸当年抛妻弃子,你给他养老,你前任对你用完即甩,你还帮他还债!”
  “我不过是要你转做我地下情人而已,这不过分吧?”
  ……
  协议上白纸黑字,条款清晰得刺眼。
  “乙方需随叫随到,不得过问甲方行踪。”
  “乙方不得在公共场合与甲方有亲密举动。”
  “乙方若怀孕,需自行处理……”
  我盯着最后一条,手下意识地覆上小腹,指尖冰凉。
  靳成宴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眼睛轻飘飘地落在我身上。
  “签啊。”他弹了弹烟灰,“愣着干嘛?”
  我把协议放下。
  声音因为气愤变得颤抖:“靳成宴……我们在一起六年了!”
  “所以呢?”他笑了,“六年了,你不也没嫁进来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我最怕碰的地方。
  是啊,六年。
  他大方地带我去过无数次家族宴会。
  但介绍永远是“助理”。
  或许是察觉到什么,他母亲不止一次暗示我“你也该结婚生子了,女人年纪大了不好找”。
  我以为她催的是我和靳成宴的婚事。
  原来她只是用了一种体面的、让我自己领悟的方式,催我走。
  “那这六年算什么?”我问。
  靳成宴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算你情我愿。”
  他伸手摩挲着我的唇瓣,“姜瑜,你陪我六年,我养你六年。你那点工资够给你爸交几次医药费?你前任欠的那几十万,不是你拿我的卡还的?”
  他顿了顿,笑了:“宝贝,公平点。你用我的时候没手软,我现在用你,也不过是等价交换。”
  我眼眶发烫,但一滴泪都没掉。
  以前他不说这些,不代表他现在说的,就不是事实。
  我爸的确抛妻弃女,老了病了又回来找我。
  我没出息,心软,给他治病花光了积蓄。
  至于前任……
  那不过就是一个确认关系一个月后就因为性格不合分手的路人甲罢了。
  只是直到债主追到我公司楼下,我才知道他偷偷拿我的身份证去贷了款。
  当时也是靳成宴出面摆平的。
  我知道自己欠他,但我没想到他会给我记账。
  “所以,”我推开他的手,“你是说,这六年你对我没有感情,只是投资?”
  靳成宴笑了一声:“那不至于,你能有什么投资价值?”
  他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协议旁边。
  “这里有五百万。签了,就是你的。”
  “做我的情人,三年。三年后你愿意续就续,不愿意,这钱也是你的。”
  我低头看着那张卡。
  五百万。
  够我还清所有人情债,但不够买我!
  这句话在我喉咙里滚了三圈,最终没有说出来。
  因为我想起了我爸的疗养院的费用。
  再不续费,他们就要把人送回来了。
  靳成宴知道我拿不出。
  所以他才能这样轻飘飘地把卡扔在我面前。
  像扔一块骨头,等着我自己去啃。
  “怎么?”他见我迟迟不动,又点了一根烟,“嫌少?”
  我没说话。
  “也是,你跟了我六年,五百万确实不算多。”他吐出一口烟雾,烟雾扑在我脸上,呛得我眼眶发酸,“但那是我给情人的价码,不是给女朋友的。你现在的身份,值这个数。”
  他顿了顿,笑了:“当然,你也可以不签。不签的话,这间公寓你也住不了了。”
  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和他交往六年,我一直把这里当成家。
  阳台上的多肉是我一盆盆养的,厨房里的调料瓶是按我的习惯摆的。
  床头柜一直摆着我和他的合照。
  我以为这是我和他的家……
  到头来,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清退的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