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那妖魔是姜大人! > 第825章 蟾仙君
  陵水一郡,北枕苍茫群山,南接浩淼大泽。
  江河纵横交错,芦苇荡绵延千里不绝。
  与之相对的是,水泽深处多生迷雾,瘴气经年不散,寻常凡俗若无图记指引,入之必迷,终困死其中。
  更遑论此地乃是云州边境,王化难及,律令不彰。
  故而不少邪魔外道,经常出没于此番地界。
  可就是这么一个地界。
  却有两道身影,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弥漫的瘴气之中。
  紫衣少女双手枕在脑后,嘴里衔着根不知从哪摘来的草茎,步履轻快。
  身旁跟着个灰头土脸的小和尚,手里紧紧攥着包裹,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我说小秃驴。”
  紫翎仙子吐掉嘴里的草茎,偏过头去。
  “你那师门让你来大泽乡找的叛徒,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听到这话。
  空明小和尚脚步微顿,神色间透出几分黯然。
  “阿弥陀佛。”
  “那人本是小僧的师叔,法号净业。”
  “昔年也是泰宁寺中极具慧根的高僧,只可惜后来沾染了魔障,自甘堕落,叛出了山门,这才转投了那释门教。”
  紫翎仙子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这净业和尚实力很强?”
  空明小和尚叹了口气。
  “净业师叔天资卓绝,叛出山门时,便已叩开了画境大门,如今过去这么多年,怕是早已到了流丹之境...甚至游虚海......”
  游虚海......
  听到这三个字,紫翎仙子面色稍稍收敛,终于端正了态度。
  一尊游虚海修士,放在任何一处地界,都理应受到尊重。
  何况她如今也不过是流丹境的修为。
  越境杀敌?
  真当她是主角啊?
  还是别做春秋大梦了......
  “啧...好像有点难搞啊......”
  想到这里。
  紫翎仙子咬着嘴唇,心中不禁有些后悔起来。
  早知道来之前便该问问清楚。
  这下好了。
  话都放出去了,牛皮也吹上天了。
  现在听到游虚海的名号,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去,岂不是凭白遭人看轻?
  空明小和尚并未察觉到身旁女侠的异样,继续叹息道:“当然了,若是寻常叛离之徒,也不至于这般受到宗里重视......最为重要的,还是其身上携着我泰宁寺的大悲琉璃珠。”
  “此珠并不是单纯容纳香火功德之物,而是与天庭的万天塔那般,可主动吸收功德......”
  紫翎闻言,有些惊疑地侧眸望去。
  所谓容纳与吸收,看似差别不大,可其中的门道,可谓是天差地别。
  容纳之物常有。
  譬如天庭赐下的聚善瓶,不过是个死物容器,只需把现成的功德,塞入其中便可。
  可吸收之物,却不是这么简单。
  为何天庭能统御九州,稳坐江山?
  除去其本身深不可测的实力之外,更是因为天庭控制了大批能够主动吸收功德的至宝。
  有了这些宝物,才可将百姓的香火,源源不断的转化成功德,去赏赐群仙。
  否则。
  空有漫天香火,却无法吸收凝聚,便如入宝山而空手回,望洋兴叹罢了。
  难怪泰宁寺不远万里,要来寻得那叛徒......
  “大悲琉璃珠......”
  紫翎仙子眯起眼睛,心中的退意反倒被压了下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等能主动吸收功德的至宝,若是“一不小心”能捡过来......
  嘶......
  念及此。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涌现出些许兴奋之意。
  再说了,打不过,还跑不过么。
  她乃贪狼星君的真传弟子,保命的底牌可不少。
  “小秃驴,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紫翎仙子拍了拍空明的肩膀,故作镇定:“游虚海又如何?本女侠定会助你擒得那叛徒!”
  “走,去大泽乡!”
  听到这话,空明小和尚双手合十,满眼感激:“女侠高义,小僧代泰宁寺上下,谢过女侠。”
  ...
  陵水郡南部,有一处不知名的荒岭。
  此地远离城郭,瘴气缭绕,本是无人问津之所。
  可如今荒岭脚下,却跪满了黑压的一片人。
  衣衫褴褛的凡俗百姓,扶老携幼,密麻麻地伏在湿冷的泥地上。
  岭上石台。
  一道身影盘踞其间。
  最前方,立着一块粗陋的石碑。
  碑上刻着三个歪斜大字——
  蟾仙君。
  百姓们颤抖着,口中念念有词,反复唯有一句:“蟾仙君庇佑......蟾仙君庇佑......”
  呼吸之间。
  丝缕的金色气缕,自一颗颗头颅上溢出,缓汇向石台之上的妖魔。
  金光萦绕间。
  本该面目可憎的青黑妖躯,在这金辉的浸染下,竟也莫名透出几分伟岸庄严。
  蟾仙君微仰起头,享受着这股暖流灌体的快意。
  它在这荒岭蛰伏百年。
  立碑,造势。
  降下几场不大不小的旱涝,再以仙家姿态出手化解。
  如此反复。
  方才将这方圆百里的凡俗,尽数驯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只是......
  蟾仙君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庞......自己没有什么凝聚功德的宝物,只能依靠这般粗鲁地吸纳香火,终究是太慢了。
  它喉头滚动了一下,獠牙缝隙间,渗出一缕涎水。
  “这个月,谁家的娃儿最是康健?”
  阴恻恻的嗓音自石台上飘落。
  台下百姓浑身一颤,黑压压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啜泣。
  可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应声。
  “怎么?”
  蟾仙君的语气转冷,周遭瘴气随之翻涌:“是要本君亲自下来挑么?”
  话音未落。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双手撑着泥地,挣扎着挪向石台。
  “仙......仙君。”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眶里噙着泪水:“开春以来,旱了三月,涝了两月,又添了瘟疫......”
  “这附近十里八乡的人口,如今......如今已尽数在此了。”
  “求仙君开恩......再这般下去,这点人,真的供奉不起仙君了啊......”
  石台之上。
  蟾仙君静静听着。
  良久。
  它唇角那道狰狞的裂口,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你是在教本君,该怎么做事?”
  老者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小......小老儿不敢!小老儿万不敢!”
  蟾仙君森然一笑,庞大的妖躯自石台上缓缓起身,带起一阵腥风。
  “一群蝼蚁罢了,断了便断了。”
  “没了你们,本君大可换个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