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赛第二轮。
演武场的气氛比第一轮更加热烈。
经过第一轮的淘汰，原本四十八名参赛者只剩下了十六名。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海城分院的精英。
沈默站在选手通道里，看着前方擂台上的对战。
方远先他上场。
他的对手是一个凝元境初期的老学员，实力不弱。
比赛开始后，那个老学员刚冲出三步，身体突然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
他的膝盖弯曲，重重跪倒在地。
然后——
"砰！"
整个人被压在了擂台上，动弹不得。
擂台表面的石板碎裂了一圈。
全场哗然。
"重力操控！"有人惊呼。
沈默的眼睛微微眯起。
重力操控——可以改变指定区域内的重力场方向和强度。
理论上，这种能力可以碾压一切低于自身境界的对手。
让对手承受十倍甚至百倍的重力，骨头都会碎裂。
这个能力，比他想得更加棘手。
方远的比赛在三秒内结束。
他从始至终站在原地，双手甚至没有抬起来。
只是看了一眼对手，对手就倒了。
干净利落。
像切菜一样。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有几个原本对沈默抱有期待的学员，此刻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太强了……"赵铁柱在观众席上喃喃自语。
沈默走上擂台。
方远已经站在对面了。
他比沈默高半个头，面容清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图书管理员而不是觉醒者。
但沈默没有被他的外表骗到。
入院测试三战三捷的人，绝不简单。
"你就是那个……尴尬领域的使用者？"方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透着理性的光。
"是。"
"很有意思的能力。"方远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嘲讽的意思，"我研究过顾长风那场的视频。你的能力本质上是精神干扰。"
沈默没有说话。
"但精神干扰对我效果有限。"方远说，"重力操控是物理层面的能力，不太受精神状态影响。"
沈默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分析得很准。
重力操控确实不太依赖精神集中度——它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释放，类似于心跳和呼吸。
但沈默也有自己的底牌。
"比赛开始！"
裁判落旗的瞬间，方远抬手。
沈默感觉到自己的体重突然暴增了五倍。
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嗯？"方远微微皱眉。
因为沈默没有跪下。
他单膝半蹲，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感应境后期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对抗着那股沉重的压力。
"有点意思。"方远推了推眼镜，加重了重力。
十倍。
沈默的手臂开始发抖。
擂台上的石板在他脚下碎裂。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沈默被重力场压制的画面——一个感应境后期的学员，在凝元境中期的重力操控下，像一只被踩住的蚂蚁。
赵铁柱的手已经捏碎了栏杆上的木屑。
"加油……加油啊……"他喃喃自语。
"就是现在！"沈默低喝一声。
"尴尬领域！"
无形的波动猛然扩散。
方远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从心底涌上来。
就像突然被所有人盯着看。
就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件蠢事。
他的脸微微发红。
但——
"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方远咬了咬牙，"不够。"
重力不减反增。
沈默被压得又低了几分。
观众席上，赵铁柱紧张得把栏杆捏得嘎嘎作响。
沈默闭上眼睛。
不够？
那就加码。
"尴尬共鸣！"
第二层波动叠加上去。
这一次，效果完全不同。
尴尬共鸣的频率与方远自身的灵力波动产生了共振——就像两根音叉同时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方远的脸色骤变。
他的灵力运转出现了紊乱。
重力场开始失控。
原本均匀分布的重力突然偏移——从沈默身上，转移到了方远自己身上。
"什么——！"
方远只觉得身体突然重了二十倍。
他的膝盖砸在碎裂的石板上，整个人被自己的重力场压趴了下去。
眼镜飞了出去。
"不可能……"方远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
沈默深吸一口气，从半蹲的姿态站直。
他走到方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伸出了手。
方远抬起头，透过没有了眼镜的模糊视线，看着沈默。
"你输了。"沈默说。
方远沉默了两秒，然后苦笑了一声。
"你的能力是我见过最诡异的。"
他握住了沈默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也是最有效的。"
沈默看着方远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个人心胸坦荡。输了不找借口，不怨天尤人，能理性分析自己的败因。
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全场掌声雷动。
赵铁柱在观众席上哭得稀里哗啦，旁边的学员纷纷投来嫌弃的目光。
【战斗结算】
对手：方远（凝元境中期）
结果：胜出。
尴尬指数+380
来源：方远被自己的能力压趴的羞耻感
来源：双重尴尬技能叠加的场域共振
特殊奖励：战术创新+50
累计：26550点
沈默走下擂台。
方远在后面叫住了他。
"下一场是半决赛。"方远推了推重新戴好的眼镜——镜腿有点歪了，"你的对手——是柳如烟。"
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赛程表。
半决赛对阵——沈默
vs
柳如烟。
柳如烟。
那个用冰属性灵力帮他特训的女孩。
那个说他"不像看起来那么弱"的人。
现在，他们要在擂台上交手了。
沈默看了看高处的观众席。
李玄通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他的目光落在沈默身上，又慢慢移向选手通道另一端的柳如烟。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兴趣。
不是对比赛的兴趣。
是对沈默的兴趣。
沈默收回目光，走向准备区。
半决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他需要时间想想对策。
尴尬领域对柳如烟——真的有效吗？
她可是C级天灵根。
精神抗性远超普通觉醒者。
而且她了解尴尬领域——毕竟是她亲手辅助沈默开发的。
用她教他的东西去打她？
这局，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