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人来人往，但沈默觉得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远。
苏小小站在他面前，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道解不开的谜题。
"听不到？"赵铁柱凑了过来，"什么听不到？"
苏小小没有理他，继续围着沈默转圈。
一圈。
两圈。
三圈。
沈默被她转得头都晕了，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观察。"苏小小在他面前停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奇怪，真的听不到。你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我的能力完全渗透不进去。"
"你的能力是？"
"心灵感应。"苏小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A级。我能听到周围五百米内所有人的表层想法。你是第一个我读不到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纯粹的好奇。就像一个收集邮票的人发现了一张从未见过的邮票。
赵铁柱在旁边举起手："那你能听到我在想什么吗？"
苏小小瞥了他一眼："你在想'中午吃什么'。"
赵铁柱瞪大了眼："神了！"
"你从刚才出站到现在，已经想了七遍吃的了。"苏小小顿了顿，"其中有三遍是烤鸭。"
赵铁柱憨厚地笑了。
苏小小又转回来看沈默，眼睛亮晶晶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个普通的参赛者。"
"普通参赛者不可能屏蔽我的心灵感应。"苏小小凑近了一步，"你身上有秘密。"
沈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叮——检测到A级精神系觉醒者接近。】
【系统正在自动屏蔽宿主思维……屏蔽完成。】
【备注：想都别想，谁也别想偷看本系统的宿主。】
沈默在心里松了口气。
"走吧，先去酒店放行李。"李玄通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苏小小同学，你是蜀城分院的吧？你们的队伍在那边。"
苏小小看了李玄通一眼，又看了看沈默，忽然笑了："我还会来找你的。"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白色的连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赵铁柱望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默哥，她怎么只看你不看我啊？我长得也挺帅的啊。"
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铁柱，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
京城大比的指定酒店里，海城分院的人被安排在六楼。
沈默刚进房间放下行李，就听到敲门声。
他打开门，苏小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我住你隔壁。"她晃了晃奶茶，"请你喝的。"
"……我们很熟吗？"
"很快就熟了。"苏小小自顾自地挤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来，吸了一口奶茶，"我刚才又试了一次，在走廊里经过你门口的时候。还是听不到。"
沈默关上门，有些无奈："你就不能放弃吗？"
"不能。"苏小小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从觉醒心灵感应以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读不到的人。你就像一个黑洞，我的精神力碰到你就消失了。"
她放下奶茶，忽然认真起来："我可以试一下精神冲击吗？"
"什么？"
"不是攻击，就是稍微用一点力，看看能不能突破你的防御。"苏小小举起手，"我保证很轻很轻。"
沈默还没来得及拒绝，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朝自己的脑袋涌来。
那感觉像是有人用一根羽毛轻轻拨弄他的意识表层。
不疼，但有点痒。
然后——
【叮——检测到外部精神入侵。】
【自动反弹机制启动。】
【反弹目标：苏小小（A级精神系觉醒者）】
【反弹内容：宿主最尴尬记忆片段——】
苏小小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她看到了。
在沈默的记忆里，她看到了全校大会的操场上，一个少年在做广播体操的跳跃运动时，裤子从中间裂开，露出了里面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裤衩。
全校两千多人的目光。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哄堂大笑。
少年的脸从脸红到了脖子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座石化的雕像。
苏小小："……"
她的嘴角开始抽搐。
"噗——"
她拼命忍住，但那个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小熊内裤，裂缝，两千人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
苏小小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眼泪都出来了。
"小熊……小熊裤衩……哈哈哈哈哈……"
沈默的脸瞬间变得比番茄还红。
"你——你看到了什么？！"
"小熊……哈哈哈哈……印着小熊……"苏小小笑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你……你当时为什么不跑啊……哈哈哈哈……"
"你给我忘掉！忘掉！"
【叮——反弹成功。】
【目标：苏小小】
【尴尬指数+200（Lv4·灵魂出窍）——等等，这不是目标的尴尬，这是目标在嘲笑宿主的尴尬。】
【重新计算……】
【宿主自身尴尬指数+600（自己觉得尴尬×3）】
【备注：小熊裤衩。系统记住了。系统永远不会忘。】
"你也闭嘴！"
苏小小笑了足足五分钟才缓过来。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还带着笑意。
然后她看着沈默，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沈默，"她说，"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
沈默愣了一下。
有趣。
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评价了。废物、废灵根、F-、不行、垫底……但"有趣"这个词，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在他身上。
而且说这话的是一个A级觉醒者，一个真正的天才。
"别人都说我是废物。"沈默低声说。
"那是他们不了解你。"苏小小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平静，"能在精神层面挡住我的人，你是第一个。而且你看——"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虽然读不到你的心，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很强烈，比大多数人都强烈。你不是没有天赋，你的天赋和别人不一样。"
沈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苏小小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开幕式见。还有——小熊裤衩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
"大概不会。"
她笑着关上门走了。
沈默站在房间里，脸红了好半天才消下去。但他不得不承认，心里有个地方，因为苏小小的那句话，变得暖烘烘的。
——
第二天一早，所有参赛者聚集在酒店大堂，统一前往大比会场。
沈默看到了那块巨大的参赛者实力排行榜。
三百名参赛者，按照综合评级和境界排名。
他的名字在最后一个。
第300名。
海城分院·沈默·F-·感应境后期。
旁边的赵铁柱是第287名，方远是第256名，柳如烟是第89名。
苏小小排名第12名。
顾长风排名第3名。
"倒数第一……"沈默嘴角抽了抽。
【叮——恭喜宿主获得隐藏称号！】
【称号】倒数第一
【品质】白色（普通）
【效果】所有人都会低估你
【备注】这其实是优势。真的。
"这算哪门子优势？"
【宿主想想，当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废物的时候，你赢一次，他们的表情会是什么样？】
沈默想了想，忽然觉得有点道理。
他抬起头，看到顾长风站在不远处。那个身材挺拔的少年也在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
苏小小站在人群里，朝他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口型是——"小熊"。
沈默的脸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