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八强赛还有两天。
沈默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反复研究顾长风的战斗录像。
战神体，纯粹力量的极致，金色灵力覆盖全身后，力量、速度、防御力全部暴增三倍。
而且顾长风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出招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硬碰硬，十死无生。
尴尬领域的效果？
沈默在脑中模拟了无数次——顾长风的意志力坚定如铁，普通的尴尬干扰顶多让他分神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在战神体面前，连出拳的机会都没有。
尴尬共鸣·升级版倒是可以精准打击精神层面，但顾长风的精神防御力同样惊人，效果有限。
"到底怎么打……"
沈默坐在地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这尴尬领域用得太糙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窗边传来。
沈默猛地转头——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台上，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陈守一。
"你怎么进来的？！"沈默惊了。这可是十五楼。
"走进来的。"陈守一吐了片瓜子皮，理所当然地说。
"……门在那边。"
"窗户比较近。"
沈默嘴角抽了抽。他现在对这种神出鬼没的高人已经有点免疫了。
"您刚才说什么？尴尬领域太糙？"
陈守一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皮，背着手在训练室里踱了两步。
"尴尬的最高境界，不是让别人尴尬。"
"那是什么？"
"是让自己和别人一起尴尬。"陈守一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着沈默，"然后在尴尬中顿悟。"
沈默愣住了。
"你现在的尴尬领域，是把自己的尴尬投射给别人。这是单向的，是外力。对手的意志力越强，抵抗就越有效。"
陈守一竖起一根手指："但如果你把自己也放进领域里呢？你和对手一起尴尬，一起承受那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然后你在这种感觉中找到了战斗的节奏。"
"在尴尬中……顿悟？"
"尴尬是什么？是失控，是意料之外，是打破常规。"
陈守一的语气忽然变得深邃："战斗是什么？也是失控，是意料之外，是打破常规。你在尴尬中待的时间比谁都长，你比任何人都更习惯失控——这就是你的优势。"
沈默的脑海中像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一直把尴尬当成武器，当成投射给敌人的负面状态。
但陈守一说得对——他自己才是最了解尴尬的人。他在尴尬中活了十七年，每一次社死他都扛过来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排除在领域之外？
"还有，"陈守一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五行杂灵根不是废物。"
沈默一震。
"五行杂灵根，五行俱全，什么都能修，什么都不精——世人都这么说。"陈守一嗑了颗瓜子，"但他们没想过，为什么什么都能修？"
"因为……容器够大？"
"孺子可教。"陈守一点点头，"单一灵根是碗，只能装一种水。双灵根是盆，能装两种。五行杂灵根——是湖。"
他张开双臂："湖能纳百川。你的灵力容量远比同阶修士大得多，只是你以前不知道怎么用。"
沈默闭上眼睛。
灵力在体内运转，以前他总觉得五行灵力互相冲突，像五匹往不同方向拉的马。但现在，他试着不去控制它们，而是——容纳。
让它们共存。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再互相冲突，而是像五条支流汇入大湖。
灵力总量在飙升。
感应境后期的壁障像一层薄纸，被汹涌的灵力一冲而破——
感应境巅峰！
沈默猛地睁眼，周身的灵力激荡，将训练室的地板震出了细密的裂纹。
"不错不错。"陈守一满意地点点头，又嗑了颗瓜子，"离凝元境只差一步了。不过这一步急不得，得等一个契机。"
"您到底是谁？"沈默看着陈守一，忍不住问。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这个中年人每次出现都神秘兮兮的，但每次的指点都精准到可怕。
"看门的。"陈守一头也不抬地说。
"……看什么门？"
"你以后会知道的。"
陈守一转身走向窗户，在翻窗之前忽然停了一下，背对着沈默说：
"小子，你叫沈默是吧？"
"是。"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陈守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你不开，就永远只能在门外待着。"
说完，他翻身跃出窗户。
沈默冲到窗边往下看——十五楼，窗户外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真是个怪人。"
晚上，沈默给沈念念打了个电话。
视频接通，念念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哥！你上电视了！我看到你打比赛了！"
"是吗？"沈默笑了，"哥哥打得怎么样？"
"超厉害！"念念用力点头，然后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过哥，我昨天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你站在好多好多人面前，身上发着光。"念念认真地说，"所有人都在看你，但你一点都不害怕。"
沈默的笑容柔和了下来。
"那不是梦。"他说，"总有一天，哥会发光给你看。"
"好！"念念开心地拍着手，"我等着！哥加油！"
挂了电话，沈默打开系统面板。
八强赛在即，他需要做最后的准备。
【宿主】：沈默
【境界】：感应境·巅峰
【评级】：F-
【尴尬指数】：15,850
【已学灵技】：裂岩拳（E级）、尴尬共鸣（F级）、尴尬领域（E级）、尴尬共鸣·升级版（D级·单体集中释放）
他打开系统商城。
刷新了。
新商品出现在列表中——
【凝元境突破丹】：服用后可直接突破至凝元境
价格：8,000点
【尴尬领域·展开】：将尴尬领域从被动光环变为主动技能，可指定范围内的特定目标集中释放，威力提升300%
价格：12,000点
沈默看着两个商品，陷入了沉默。
凝元境突破丹——8000点。突破后硬实力大幅提升，跟顾长风的差距会缩小一截。
尴尬领域·展开——12000点。新灵技，将尴尬领域从无差别的光环变成精准打击的主动技能，威力提升三倍。
他有15850点。
买得起一个，买不起两个。
"系统，"沈默问，"如果买突破丹，胜率多少？"
【模拟计算】：服用凝元境突破丹后——胜率11%
"如果买尴尬领域·展开呢？"
【模拟计算】：掌握尴尬领域·展开后——胜率17%
都不高。
但17%比11%高。
沈默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赵铁柱流血的笑脸，闪过念念"哥加油"的声音，闪过顾长风平静而自信的目光。
他睁开眼。
做出了选择。
"先不急。"他低声说，"让我再想想。"
因为他隐隐觉得，陈守一的话里还藏着什么。
在尴尬中顿悟。
如果他真的能在战斗中做到这一点——
也许胜率不止17%。
窗外，京城的夜色沉沉。
远处的比武场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两天后的巅峰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