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
秦春坐在观众席，目光放空地看著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
袁阔在场上挥汗如雨，不时朝她这边挥手。秦春回以微笑，心里却无聊得快长出草来。
她只觉得晒，连带著心情也烦躁起来。
终于熬到结束，袁阔一身臭汗地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水，仰头猛灌了几口，理所当然地搂住她的肩膀：“走，带你去吃好的！”
秦春被他身上浓烈的汗味熏得微微蹙眉，但脸上依旧是温顺的笑：“好啊。”
餐厅选在附近一家还算不错的西餐店。袁阔点了不少，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猛吃，偶尔抬起头跟她说几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秦春切著盘子里的牛排，兴致乏乏。
吃完饭，袁阔搂著她往外走。经过一栋璀璨的珠宝品牌精品店，秦春的脚步慢了下来。
“看什么呢？”
袁阔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是Tiffany。
秦春仰起脸，眼神渴望，手指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放得又软又糯：“袁阔……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我最近想买一个戒指。”
“行啊。”
袁阔最近心情好，爽快答应。
进店，她仔细看著柜台中间一款简约的银色线圈戒指，价格不到三千美金。
袁阔瞥了一眼价签，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
比起手镯项链，一个小两万的戒指确实便宜多了。而且，秦春跟他这么久，除了吃饭逛街他付钱，还真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礼物。
最主要的是，她此刻仰著小脸，依赖又期待地看著他的模样，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给她买个戒指，好像也不错？
戴在手上，算是宣告主权。
“喜欢？”
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著纵容。
秦春用力点头，眼神纯真得像不谙世事的少女：“嗯！特别喜欢！就这个最简单的就好，我不要带钻的，太贵了……”
她越是表现得懂事，袁阔心里那点吝啬就越是被冲淡。他大手一挥，对柜姐说：“就这个，拿出来试试。”
柜姐热情地拿出戒指，秦春伸出纤细白皙的左手。素圈套上她无名指，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铂金的冷光衬得她手指越发修长好看。
“好看吗？”
她举起手，在灯光下转了转，笑容甜美。
“还行。”
袁阔嘴上敷衍，眼里却有得意。他爽快地刷卡付钱，看著秦春爱不释手地摸著戒指，觉得自己这钱花得挺值。
晚上九点，秦春准时出现在餐厅后门。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神态有些疲惫。
街对面，那辆黑色的车安静地停著。
次次如此准时。褰
秦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迈步走过去。
她走到车边，副驾驶的车窗降下。
秦春拉开车门坐进去。
“等很久啦？”
她语气轻快，很热情，侧过身想挽他的胳膊，“饿不饿？我请你吃夜宵呀。”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臂，司元枫的目光却像被什么钉住了，骤然凝固。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她无名指上。
秦春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故作自然，甚至晃了晃手指，让戒指在光线中闪了闪：“好看吗？袁阔下午给我买的。”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笑，与他分享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司元枫没说话。
车厢内温度骤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抬起眼，看向秦春。眼神锐利，一寸寸刮过她的皮肤。
秦春挽著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心脏像是被攥住，一点点收紧，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知道自己这枚戒指会刺激到他。
这就是她下午撒娇要来的目的。
既是稳住袁阔的小手段，也是投给司元枫的一剂猛药。她要看他失控，看他嫉妒，看他表现出来对她的在意。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她竟然无比紧张。
但她不能露怯。
见他不说话，她继续靠著他，甚至把头轻轻枕在他肩上，一副亲暱依赖的姿态。
“今天好累哦。”
她小声抱怨，声音撒娇，“还去咖啡店兼职了，站了四个小时。”
司元枫没接话。
他启动车子，平稳行驶，那双眼睛沉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秦春等待著他的反应。
但他什么也没说。
她心里那点恶意的期待慢慢沉淀下去，不开心了。她猜不透他现在在想什么。
很快，车子拐进他公寓，停进车库。
引擎熄火，车厢陷入彻底的安静。
司元枫抽回手臂，解开安全带。
“下车。”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
秦春跟著他下车，走进电梯。
她感觉今天的电梯升得格外快，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司元枫按密码开门，全程没和她说话。
门开启，感应灯自动亮起。他走进去，没有像昨晚那样等她，也没有回头。
秦春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还是跟了进去，顺手带上门。
司元枫走到客厅中央，背对著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然后转过身，目光直接落在她脸上。
“打工累的话，可以泡个热水澡。”
他语气听著平常自然。
怎么？
这一路上把自己安抚好了？
但秦春看见了他的眼睛。
暗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积压的云层。
让人喘不过气。
她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手上的戒指变得很重，很烫。她扯了扯嘴角，强作轻松：“好啊。”
她熟门熟路地朝浴室走去。
经过他身边时，手腕突然被握住。
司元枫的手指很凉，力道让她动弹不得。他没有看她的手，而是盯著她的眼睛，目光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秦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缓，“你总是知道怎么惹人生气，是不是？”
秦春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漾开笑容：“我哪有呀。”
刻意拖长尾音，随意和他撒娇。
司元枫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松手。
“去吧。”
他看起来放过她了，转身走向厨房，“我热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