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课，司元枫频频走神。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转著铅笔，脑子里是那枚被他扔进马桶的素圈戒指。
袁阔买的。
司元枫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断了。
下课，他第一个走出教室。没回公寓，开车去商场。
出来时拎著的袋子包装精致。
下午他有实验课，结束后已经六点。他开车回公寓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门前，他看了眼手机。
秦春没发讯息。
他也没发。
七点，他把车停在她打工的餐厅后巷，降下车窗，点了支烟，看著餐厅的后门。
七点半，有员工出来抽烟，不是她。
八点，厨房的人出来倒垃圾。
八点半，餐厅打烊的灯亮了。
九点，后门终于开启，几个侍应生结伴走出来，有说有笑。
没有秦春。
司元枫皱了皱眉，发动车子，开往她租住的小区。路上，他也没有联系她，到了，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四楼最右边那扇窗。
灯亮著。
证明有人在家，还没睡。
司元枫拿起手机，开启和秦春的聊天框。上一条讯息还停在昨天。
他传送：[我在楼下，找你有事]
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看到讯息回我]
又过了五分钟，手机震动。
秦春：[生气了，不理你]
司元枫看著这行字，竟然能想象出她打出这句话时的表情。肯定撇著嘴，眼睛却带著笑。
他手指在萤幕上悬停片刻，打字：[扔了你的东西，对不起]
这次她回得很快：[光道歉有什么用]
司元枫盯著这行字，忽然笑了。
他按灭手机，没再回，推门下车。
路灯昏暗，周边环境很差。司元枫靠在车边，仰头看著那扇窗。看了好久，他重新拿起手机：[我赔给你]
这次等了十分钟。
就在司元枫以为她不会回复，准备直接上楼时，手机亮了。
秦春：[等著]
两分钟后，秦春从楼里走出来，穿著简单，长发披散著，素面朝天，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比平时更清瘦。遣
她走到车边，没立刻上车，隔著车窗看他：“真赔？”
“上车。”
司元枫给她推开副驾驶的门。
秦春犹豫了一秒，还是坐了进去。
司元枫没开走，把放在后座的手提袋拿过来，直接放到她腿上。
“开启看看。”
秦春低头看著袋子，上面简洁明了地印著牌子的logo。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她一眼就看出是梵克雅宝。
但真正开启时，还是愣住了。
四个小盒子整齐地排列在袋子里，每个都系著深绿色的缎带。她拿出最上面的那个，开启。
镶钻的戒指躺在黑色丝绒衬垫上，钻石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得刺眼。
戒圈内侧刻著品牌标志。
“你……”
秦春抬头看他，眼睛睁大，“你疯了？”
司元枫没说话，静静看著她。
秦春又开启第二个盒子，耳钉，同样的系列，铺满小钻。第三个盒子是手链，第四个是吊坠项链，都是四叶草的形状。
她一样样拿出来看，手指有些抖。
这些首饰在车内顶灯的照射下，都在提醒她它们的价值。
“这一套……”她声音发干，“多少钱？”
“不重要。”
“重要。”秦春固执地看著他，“告诉我。”
司元枫和她对视几秒，报了个数字。
秦春手指一颤，项链差点滑落。
十四万多。
袁阔给她买的那枚戒指不到两万，她当时还觉得挺贵。可司元枫随手扔进马桶，赔了她十四万。
“为什么？”
她真有点懵了。
“我说了，赔你。”司元枫语气平淡，是富家子弟，但一点没有傲慢。
秦春盯著手里的项链，钻石坠子在晃动，光斑在她脸上跳跃。
她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很羞耻啊。
她是个骗子。她接近他，勾引他，是有目的的，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
她算计著每一步，利用他的情绪和感情。
可他给她买了十四万的礼物。
“司元枫……”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你什么意思？”
司元枫侧过身，手臂搭在方向盘上，看著她。车内空间狭小，他的气息要将她包围。
“没什么意思。”他说，“扔了你的东西，赔你更好的，天经地义。”
“那也不用……”秦春咬住下唇，“不用这么贵。”
“贵吗？”司元枫挑眉，“我觉得配你刚好。”
“……”
秦春心里塌软了一处。她握紧手里的项链，钻石硌著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我不要。”她把项链放回盒子，推给他，“太贵了，我不能要。”
司元枫没接，看著她：“为什么不能要？为什么总是不要？”
“因为……”秦春语塞。
因为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女孩？因为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因为我根本不值得你花这么多钱？
这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元枫忽然伸手，拿起那枚戒指。他拉起她的左手，不容拒绝地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因为他昨晚趁她睡著都测量过。
他握著她的手，低头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戴著。比之前那枚好看。”
“……”
秦春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光芒刺得她眼睛发酸。她想摘下来，可手指像被冻住，动弹不得。
“司元枫……”
她声音有点抖：“你没必要这样。”
“哪样？”
他松开她的手，靠回驾驶座，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袁阔就是好样，我做什么你都不满意。”
他吐出一口烟雾，侧脸在烟气的笼罩下显得模糊又锋利。
“但就算不满意，你也得戴著。”
“……”
秦春心脏狂跳。
她当然会对漂亮首饰心动，但同时很清醒，不方便收。
“自愿赠与的。”
司元枫的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漫不经心，“不会要回来。”
秦春猛地抬头。
这话是她之前说过的。
她的脸红了。
“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司元枫掐灭烟，转头看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深，“戴著。以后喜欢什么和我说，不要在他那儿委屈自己。”黔
秦春和他对视，几秒后，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嘴角扬起。
“好啊。”她声音轻快，“谢谢少爷。”
她拿起盒子里的耳钉，对著后视镜戴上。她又戴上手链，项链，最后抬起左手，仔细端详无名指上的戒指。
全套戴齐了。
她整个人在发著冰冷的光。
司元枫看著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来。
他盯著她的眼睛，“别这样笑。”
“哪样？”
秦春任由他捏著，眼睛亮晶晶的，“我笑你不高兴吗？”
司元枫没说话，拇指用力，擦过她的下唇。她的嘴唇很软，没涂口红，是自然的淡粉色，被他擦得微微发红。
“不高兴。”
他实话实说。
秦春眨了眨眼，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那这样呢？”
她声音带著蛊惑。
司元枫眼神暗了暗，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吻了回去。
舌头交缠，秦春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揪住他的衬衫领口，钻石戒指硌著掌心。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
司元枫额头抵著她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烫得吓人。他声音沙哑：“我真想弄死你。”
秦春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好啊。”
她舔舔被吻得红肿的嘴唇：“那你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