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意识如同沉船的碎片,在冰冷的海水中浮浮沉沉。感官是一座被切断了所有桥梁的孤岛,直到一股浓郁的、混杂着铁锈与蜜糖的腥甜气味,如同最粗暴的攻城锤,撞开了他封闭的知觉大门。
  冰冷!
  不是水的凉,是锈蚀钢铁混着腐肉骨髓的触感,狠狠硌进徐望归的背脊,像无数根淬毒的冰针扎穿了混沌的黑暗,顺便还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团浸满消毒液的烂棉花。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艰难地收缩,以适应那轮悬挂在深紫色天幕中的……月亮。
  那不是地球上任何一个时代的月亮。
  它过于巨大,巨大到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苍白而布满血色脉络的表面。它不是一个冰冷的岩石球体,而是一个活物。一个巨大的、跳动着的、充满了贪婪与母性欲望的——眼球。猩红的纹路在它的表面缓缓蠕动,如同毛细血管,汇聚向一个幽深、黑暗的瞳孔。那瞳孔正凝视着大地,凝视着他。
  不是,我就睡了一觉,月亮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徐望归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干涩的自语,声音小到几乎被周围狂热的祷告声所吞没。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由某种粗糙的黑色岩石砌成的祭坛上,四肢被冰冷的、刻满了扭曲符号的镣铐紧紧锁住。这镣铐并非金属,摸上去的质感更像是某种硬化的骨骼,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脑袋里的记忆碎片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咔咔转动,告诉他眼前的月瞳就是曾经的月亮,同时是这个操蛋世界的灾厄之源。现在他已经穿越了。
  徐望归持怀疑态度,再次仔细看着月亮,那惨白的月球表面紫色的血管如活蛆般缓缓蠕动,每一次细微的搏动都让徐望归胃袋抽搐。而月球上那巨大眼睛冰冷的“注视“穿透皮肉,直抵骨髓,疯狂与绝望的毒液仿佛正顺着这无形的视线,汩汩注入他的灵魂深处。
  操!真穿了!不是梦!
  徐望归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克味十足的景象碾得粉碎。
  别人穿越是盾之勇者、棍之勇者,再不济也是个落魄贵族少爷等着逆袭。轮到他徐望归,一个昨晚还在为《高等数学》挂科风险挠秃头的普通大学生,直接喜提克苏鲁地狱开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糙的、沾着可疑暗褐色污渍的麻布衣服,感觉这新手装也过于寒酸了点。
  身下是一座高耸的、冰冷的石质祭坛,造型像一个向上疯狂合拢的畸形肋骨架,而他,徐望归,就是被“肋骨“尖端卡在正中心的待宰羔羊。
  徐望归迅速转移目光看向祭坛之下。
  祭坛之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穿着破烂不堪的灰黑色罩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铅灰色,仿佛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他们高举着双手,向着天上的血肉之月发出癫狂的赞美诗。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污浊的声浪,拍打着徐望归的耳膜。
  “伟大母亲!猩红子宫!”
  “收下这卑微的祭品,以其血肉,滋养您的饥渴!”
  “赐予我等飞升!赐予我等新生!”
  这...典型的邪教祭祀现场,而我,毫无疑问就是那个祭品。
  徐望归心里一沉,克苏鲁世界就罢了,邪教据点就罢了,但是你让我开局就当活祭品,还让我被锁链绑着,我就是请神上身也操作不了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零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被砸碎的镜子,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他叫徐望归,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大学生,以一种最普通不过的方式——熬夜打游戏然后猝死——结束了自己平凡的一生。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一个生活在这被称为“血色纪元“的末日废土上的拾荒者,同样叫徐望归。前身在一次拾荒中误入了拜月教的狩猎范围,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融合记忆了啊……这设定,还真是贴心。”他苦中作乐地想着,视线扫过下方的人群。
  那些教徒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极乐与痛苦的扭曲表情,许多人的身体上都有着明显的畸变。一个站在前排的男人,他的左臂已经变成了一根布满了吸盘的猩红触手,正随着祷告的节奏兴奋地挥舞着。另一个女人的后背上,则鼓起一个巨大的肉瘤,肉瘤的表面,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眼睛正随着她的呼吸开合,同样痴迷地凝望着天上的月球。
  这是个被活体星球污染的世界。大地在呻吟,现实在哀嚎。人类不再是地球的主宰,而是蜷缩在废墟与疯狂夹缝中的可怜虫。一股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徐望归的心脏,像一条毒蛇猛地缠紧。重开键在哪里?在线等,挺急的!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这游戏体验也太差了。”徐望归叹了口气,试图挣扎一下,但骨质的镣铐纹丝不动。
  然而,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一股冰冷、近乎机械的信息流如同高压水枪,强行冲散了翻腾的恐惧——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以及……一个名为【代价转移】的能力!
  什么玩意儿?金手指?我的外挂到账了?
  【能力‘代价转移’已激活。】
  【代价转移】
  效果:
将自身需支付的代价(伤害、痛苦、消耗、污染、契约履行等)转移给指定好友。
  核心限制:
  每日一次!(冷却时间:24小时整,童叟无欺。)
  目标需具备支付该代价的基础属性!(精神污染不能转移给石头,物理伤害不能让空气替你骨折。但物理伤害可以转移给石头,同样精神伤害可以转移给生物)
  目标好友需满足以下任一绑定条件:
  在视线内!(看得见,摸不着也算。)
  曾近距离接触(物理接触最佳)达到15分钟以上!(绑定成功,有效期内皆可转移,哪怕天涯海角。有效期?看心你的记忆力,只要你记得长相,多久都能转移。)
  转移绑定好友需明确指向具体目标!(不能群发“谁帮我扛一下“,必须点名:“张三,就决定是你了!”)
  转移视线内好友直接确定范围即可
  转移的代价必须是你自身“需要支付“或“即将支付“的!
  徐望归一边思考这个能力如何运用一边用眼睛缓缓扫过祭坛下那一张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写满狂热与麻木的脸。值得庆幸的是,刚才被粗暴拖上祭坛时,押解他的两个灰袍混蛋可是实打实地跟他有过亲密接触,时间绝对超过15分钟了!而下面这些……虽然没直接摸到,但一个个都杵在他眼皮子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徐望归盯着下面的人细细一数,好友……还挺多的嘛!粗略一数,至少一百来个好友!
  “他妈的,天不亡我啊!”徐望归差点笑出声,赶紧用咳嗽掩饰过去。
  这哪是地狱开局,这是新手村直接空降了一群自带“代付“功能的NPC啊!”诸君,“他在心里默默举杯,“从这一刻起,你们都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通往新世界的翅膀了!”
  得知自己或许不用那么快重开,甚至有机会反杀后,徐望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才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他一边努力整合着脑海里混乱的记忆碎片,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那些亵渎的低语。
  “……净化……污秽之血……迎来新生……“
  “赞美月瞳……伟大的母亲……“
  “他的灵魂……如此纯净……必将是母亲最甘美的食粮……“
  这些断断续续的吟唱像带着倒刺的蛆虫,拼命往他脑髓里钻。徐望归强忍着恶心和眩晕感,迅速分析现状:祭品、净化仪式……目的明确,就是要他的命!用【代价转移】?必须一击必杀!否则技能进入冷却,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关键在于——仪式的代价必须足够大,大到能瞬间清空这群邪教徒的血条!
  “你说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徐望归内心疯狂吐槽,“怎么一觉醒来,人生目标就变成如何在邪神祭祀仪式中极限反杀一群疯子了?这跨度比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