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瑜没想到,叫去食堂闹事的朋友们被警察拘留。这让她原本就仇视许依的心,更加暴怒,直接又找人去她家里闹事。
只要不让许依好过,再幼稚的事她都愿意去做。
吓死她。
死了就不会和她抢东西了。
乡下来的狐狸精!
罗瑜收到无赖的回复,说把许依吓得屁滚尿流跑上楼,她笑得截图给吴响晴,两人正聊得不可开交,手机忽然震动。
Ken的电话拨了进来。
她脸上笑意瞬间凝固,心虚极了。但转念一想,就算这两拨人都被小舅抓到盘问,火也不会引到她身上。前者的逻辑完全讲得通,后者……一个酒肉之徒,看见年轻女孩色心大起而已。
罗瑜深呼吸,调整好心情,接听电话。
“喂?小舅——”
“在哪?”
Ken打断了她的问候。
罗瑜有种不祥的预感,没说话。
Ken又问了一遍:“地址。”
“……”
罗瑜撒了个谎:“在外婆家啊。”
“行。”
Ken说:“我去找你。”
电话结束通话,罗瑜心脏狂跳,再也没有和吴响晴取笑许依时的爽快,紧张得血管都快爆了。
眼前台子上的酒没有兴趣再碰,她握紧手机,从酒吧跑出来,上了辆车就疯狂赶去外婆家。
她一定要赶在小舅之前。
路上,罗瑜咬死了打算,不承认这些事是她做的。她就不信,没有证据,他能奈她何。
前脚,罗瑜刚嘱咐好外婆帮她圆谎,佣人就来传话,说Ken的车到了。
见罗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外婆季万英摸不清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
罗瑜强撑著,压低声音:“反正我是为了小舅好,他最近被狐狸精迷惑了。外婆您信我,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会害他的……”
说著话,Ken已经进门。
罗瑜给外婆使眼色,让她别提这件事。
季万英眼神无奈,但也疼爱这个小孙女,拉著她的手,看向进门的儿子。
虽然是自己生的,但蒋肯儿时就养在别人膝下,母子俩的关系向来过于客气。而随著他年纪长大,手中渐渐掌权,她对他莫名有些惧意。
“这么晚了,吃饭了吗?”
季万英关心道。
Ken“嗯”了声,眼神看向母亲旁边的罗瑜,“你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不要……”
罗瑜挽著外婆的胳膊,声音装得有气无力:“我身体不舒服,外婆刚说让佣人给我煮点热汤呢……”
闻言,季万英接话:“对,瑜瑜下午一直不舒服。”
Ken站在门口,和她们自然地划分为两个区域,原本并没有要进来坐坐的意思。被罗瑜拒绝后,他才进门。
客厅气氛随著他的进入变紧绷。
罗瑜小心翼翼地注视著他,心跳忽上忽下。
Ken在沙发上坐下,姿态闲适,就像很平常一个下班,回家里坐坐,没有丝毫算旧账的戾气。
“你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
话头又落在罗瑜兰生ń柠檬身上,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回道,“挺好的。前两天出国玩了,和她朋友。”
Ken点点头,话锋忽地一转:“那你呢?”
“……”
罗瑜心脏一紧,“我……也还可以。”
“真的吗?”
Ken抬眼,黑沉沉的眸子盯著她。
罗瑜喉咙止不住地收缩,突然一点声都发不出来了。季万英转头看她,发现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情况不太好。
“瑜瑜……”
她看著外孙女,眼神担心。
罗瑜摇摇头,抿著唇,似在隐忍什么。
Ken的眼神像是粘在她脸上,始终都没有移开。不论她对视,还是躲闪,那锐利的目光像刀一样,一直刮刺著她。
“小舅……你这样看著我做什么?”
罗瑜干巴巴地抗拒,一点不敢发脾气。
Ken看著她,“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
还是被发现了吗?
罗瑜心跳加快,呼吸颤了颤。对方视线的温度太高了,烧得她实在不敢直视,低下头,继续装傻。
“我不知道。”
客厅静寂,气场交锋。
良久,Ken沉声开口:“你知道,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小孩。咱俩的沟通一直都是平等的。你找我帮忙,我愿意帮。我说你别插手我的事,你却当耳旁风。什么意思?”
“……”
罗瑜被他问得应不上话。
Ken继续逼问:“看著我回答。”
“……”
纵使有外婆在场,罗瑜也被小舅身上骤然森冷的气场吓得一哆嗦。她不情愿地抬起头,就被他黑漆的眸子看得所有盘算都崩了。
在他面前,她一直是不甘和委屈的。
“小舅……”
她终于放开心抱怨:“你为什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凶我吗?”
客厅因为罗瑜的质问倏地陷入寂静。
三个人,心里各有各的打算。
许久,Ken一字一顿开口:“你们是一家人。我不是。我很早就被划分出去了。”
闻言,始终没作声的季万英连连摇头:“不是的……肯,妈妈当初……”
“无所谓。”
Ken打断她,笑了下,“大伯、大伯母对我很好。”
“……”
季万英的解释全吞回喉咙,眼神瞬间灰呛呛。
罗瑜听著他们的对话,心越来越凉。她不知道长辈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但从小舅的话里可知,他更亲近许依,而不是她这个外甥女。
真的完了。
让盛梵铭说准了。
她给许依做了嫁衣。
“那你想怎么样?”
罗瑜眼眶红了,含著不甘心的泪。
Ken眉间始终平淡:“我对你的帮助到此结束。”
罗瑜蹙眉。
他继续道:“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办到,至于盛梵铭喜不喜欢你,和我无关。”
罗瑜无法接受,“别说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小舅出身豪门,长年留学背景,国内的国外的美女见了数不胜数,怎么可能对一个小镇来的土包子真情实意。
她不信,她觉得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岂料,Ken轻飘飘地承认了:“对。”
罗瑜眉间怔愣:“什么?”
“喜欢。”
Ken剖白了自己的心意。
“……”
罗瑜眼中含著的泪水啪嗒掉下来,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所有人都在与她作对,一个盛梵铭不够,现在连她找来的帮手也反水,站到许依身边。
“你就不怕我找她——”
“如果你想成为被我解决的麻烦。”
Ken直接打断她的威胁。
罗瑜后半句话全堵在喉咙口,看著面前这张明明该最熟悉,却在此刻感觉无比陌生的脸。他没表情,眼神冰冷,看她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再有下次,我也让你尝尝穷光蛋的滋味。”
Ken站起身,眼神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没有刻意的威胁,却足够警告。
罗瑜一口气梗在喉口,快哭了,又不想在他面前落下风。她双手紧攥,指甲抠破了掌心,用痛意支撑体面。
她没说话。
Ken看了她一眼,对旁边脸色苍白的季万英说:“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季万英想说“天晚了,要不就在这住下”,可平常的一句关心,此刻想说出口并不轻松。
这和年龄无关,时机错过了,再想弥补怎么都不对。
她只能看著Ken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