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寒面色有些僵硬,可他还是稳着声音。
“鸣号!全军披甲!”
所有将士应声而动。
林瑟有些害怕,拉着萧惊寒不肯放手。
“将军……”
可此时的萧惊寒哪还有心情护着她,挥开她的手走到我面前。
“萧翎,都什么时候了,你管那匹马做什么!”
我的双手被雪龙驹的血染得通红。
像是没听见萧惊寒的话似的,推着车低头往前走。
“萧翎!你没听见吗!敌军来犯了!”
他更着急了,伸手想抓住我的肩膀。
我毫不客气地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然后一把将他推开。
“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个医女,不,有了林瑟,我应该连医女都算不上。”
萧惊寒脸色一白。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吗?”
“闹?”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从头到尾到底是谁在闹?”
“你是将军,敌军来犯你自当带兵迎击,找我做什么?”
“你!”
萧惊寒还想说些什么,可顾忌到一旁的林瑟,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的身体本就沉疴已久。
这段时间被林瑟调养的似乎好了一些。
可现在怒气上涌,整个人又差点站不稳。
林瑟连忙冲上去扶他:
“将军,你怎么了!”
正在列队的将士们一听这个声音,忙碌的动作一停。
纷纷看向萧惊寒。
萧惊寒此刻就算再难受,也要撑住脸面。
他捂住胸口,硬生生推开林瑟:
“我没事。”
林瑟连着被他推开两次,一向柔婉的脸上浮上不堪。
她咬咬牙,跑到我的推车前。
展开双手拦住我:
“萧翎,将军病成这样,敌军兵临城下,你怎能一走了之!”
她故意拔高声音,让列队的将士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将军的亲妹妹,如今却半点不顾军中安危!”
“你对得起将军,对得起这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吗?”
众人的心因敌军来犯本就紧绷。
被林瑟的这两句话一激,眼神在我和萧惊寒之间来回扫视,私语声渐起。
他们虽不知道萧惊寒的真实病情。
但此刻他面色苍白,身形不稳却是能明眼瞧见的。
萧惊寒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看着我,眼中竟渐渐地生出了几分怨毒。
他在怪我。
怪我不像从前一样替他出征。
怪我将他置于如此窘迫的地步。
“让开。”
我的声音很冷。
“不行!今日就算是为了将士们,我也要留下你!”
林瑟依旧没动,眼眶红红的,一副为了大局不惜与我对峙的模样。
营外马蹄声越来越急,甚至隐约能听到匈奴人的呼喝声。
萧惊寒捂着胸口,咳得身子发颤。
“萧翎,今日若你走出这营地,就不再是我萧家子孙!”
他嘶哑着嗓子,带着几分威胁。
我终于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向他。
“萧惊寒,你可以再帮你一次,但事后你必须向所有将士说明真相。”
萧惊寒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还是点了头。
围观的将士们并不清楚我们话中提到的真相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半炷香后,主营帐的门帘被猛得掀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阔步而出——
铁甲覆身,寒芒凛冽。
腰间佩剑铮铮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和一双锐利的双眸。
“将军!是将军!”
将士们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即被浓烈的战意取代。
这熟悉的铠甲!
这摄人的气势!
这才是他们誓死追随的将军!
之前的疑虑、不安,在这道身影出现的刹那,全部烟消云散。
我抬手抽出佩剑。
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多了几分低沉:
“将士们!”
呼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敬畏。
“匈奴小儿,犯我边关,杀我同胞,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我翻身上马,接过亲卫递过来的长枪。
“随我出战,踏平敌阵,护我河山!”
将士们齐声响应,声震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