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酒瓶里空了一半，两人已有酒意。
古建设看着杨小军，问：“杨经理，我们也接触了一段时间，我古建设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应该了解了。”
“了解，了解。”杨小军笑着点头。
“买厂的事情，你和我谈过几次，我给你交了实底。你能不能给我个明确话，到底是怎么想的？”
古建设酒醉心明，观察着杨小军的表情。
“你别急，这不正在谈吗？毕竟这么大一笔钱，肯定要慎重。”杨小军笑着打了个圆场。
古建设一看这话等于没说，暗骂杨小军滑头，干脆把话挑明了。
“是因为价格吗？450万，我已经让了30万，很有诚意了。是高了还是低了？杨经理，你明白发个话啊？”
杨小军笑着帮古建设满上酒。
“我说古厂长啊，你就是性子急。生意吗，就得慢慢谈。
既然你问到这里了，我就给你实说了，价格肯定是高了，你还得往下让让。
但也不全是价格的事，我还得了解清楚情况。”
“价格你要怎么让？明确说，我们可以再谈。
但你还要了解什么？厂就在你眼前，二十几号工人。
最近你常来，情况已经很熟了。没什么好了解的啊？
杨经理，冒昧问一句，你到底有没有诚意买？”
杨小军拖得起，他可没时间陪着玩，古建设有点急了。
杨小军见状，收起笑容。
“你放心，我肯定是有诚意，要不然也不会花时间，隔三差五往你这跑。
难道就为逗你玩？我没那闲工夫，也没那么无聊。”
古建设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借着酒劲问出了一个在心中，存在已久的疑问。
“杨经理，不是我不相信你。我们也交往一段时间了。
据我所知你们公司是做软件业务的，根本不了解五金业务，那你们买这个厂有什么用啊？”
古建设狐疑的看着他。
杨小军已经喝得微醺，见古建设怀疑的目光，不禁脱口而出。
“古厂长，真不骗你。我们公司除了软件生意，还有酒店生意，老板买了你们厂准备盖酒店。”
古建设眼睛亮了，忙将杨小军的酒杯满上，好奇的问：“说来听听，什么情况？”
杨小军话刚出口，就想起了李晓要他少说话的交代，知道失言了。暗自庆幸还好，及时刹了车。
哈哈一笑，“我就是偶尔听到提起过一次，是不是也不确定，老板的想法谁知道呢？
不过要买你厂这事肯定是真的，现在就看你有没有诚意了。”
杨小军转移了话题，将注意力又引到古建设身上。
“既然你们有诚意，我就有诚意。”古建设笑道，眼神闪烁着。
他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杨小军刚才无意透露的信息，直觉告诉他，这应该就是关键。
接下来两人不再谈工作，交流了下人生感悟，尽欢而散。
分手后，踏着月光，古建设点了支烟，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他在琢磨杨小军那句话背后的含义。
嘉恒要买五金厂开酒店？这个消息是刚才知道的。
那就说明自己原来的猜测是错误的。厂里的厂房，设备，熟练工人对嘉恒并无价值。
如果是开酒店，那么看中的就只会是厂里现在这块地。
但厂里外面被棚户区包围了，开酒店肯定不合适，除非嘉恒有信心这里会拆迁。
这种可能性，古建设也想过。但熬了几年，毫无动静，他不知道嘉恒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但古建设并不相信，短时间内会拆迁。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决定明天找人去打听打听。他在这片经营多年，谁还没几个熟人。
古建设深吸口烟，感觉思路越来越清晰。
这中间还有个关键点，厂里现在的地是工业用地，嘉恒如果想开酒店，拿到手没用。他们一定找到方法了，能够变更成商业用地。
想明这点，古建设笑了，他全明白了。
最近这段时间，杨小军和自己谈谈停停，原来是在打心理战。
其实嘉恒应该很在乎这块地。那自己原来降的30万就不合适了。
全部想明白了，古建设扔掉烟头，大步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李晓单独见了次司院长，和吴江建筑设计四院的王院长。重谢之后，现在的关系已经非常好了。
早上在办公室忙完，李晓暂时闲了下来。算算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该问问五金厂的进度了。
拿出手机，给杨小军拨了过去，“你在公司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杨小军进来了，“李总，五金厂的事情，我正准备向你汇报。”
“说说看，现在什么情况？”
“古建设现在很反常。前段时间，隔几天就会给我打电话，邀请我过去吃饭。这几天忽然就安静下来，没动静了。
昨天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最近很忙，没时间见面。另外现在有新的买家出价520万。”杨小军困惑的说。
李晓一下子乐了，“前面开价480万，你已经还到450万了。现在过了一个月，怎么反而涨到520万了？”
杨小军看出了李晓笑容中的揶揄，不好意思的扰扰头。
“我正琢磨这事，感觉他的态度一下180度大转弯了。”
李晓知道事情起了变化，收起笑容，严肃说：“把最近你们交往的经过详细给我说说。”
杨小军不敢怠慢，边回忆边把几次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听到最近一次吃饭时的情景，李晓的眼神闪了一下。
杨小军说完后，见李晓默不作声，也不敢出声，室内安静了下来。
“看来古建设那边有新情况。你不是在厂里有内线吗？
最近不要再主动联系古建设了，你去找陆新，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片刻后，李晓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我现在就去。”
杨小军知道事情没办好，急忙起身去弥补。
李晓叫住他，又强调了一句，“记住少说话。”
“明白。”
杨小军匆匆出门，眼里若有所思，难道是自己在古建设面前说错了话？仔细回想了下，好像也没说什么机密啊。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一楼，不再多想，快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