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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七脸上的笑僵住了。
满殿一片死寂。
他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恼怒起来。
“胡说八道！”
“我母亲一生贞洁，岂容你污蔑！”
我蹲在地上，拨了拨三枚铜钱。
“贞不贞洁我不知道。”
“反正她怀你的那个月，一共见了三个男人。”
我掰着手指头数。
“城南杀猪的张屠户，左手少了半根小指。”
“漕河边撑船的孙麻子，右边屁股上有块巴掌大的黑痣。”
“还有一个年轻公子，腰间挂着宗正寺的鱼纹玉佩。”
话音落下，人群里的宗正寺卿脸色骤然一白。
陆七猛地转头看向他。
宗正寺卿迅速低下头，厉声呵斥：
“妖言惑众！”
“昭宁公主平日不学无术，怎么可能通晓卜算？她定是故意拖延时间！”
我捡起一枚铜钱，慢吞吞地说：
“那个年轻公子还送了你娘一支银簪。”
“簪子断过一次，用铜丝缠在簪尾，上面刻着一个‘衡’字。”
白发老妇的哭声戛然而止。
宗正寺卿下意识摸向腰间。
陆七看见他的动作，眼神变了。
“你知道那支簪子？”
“臣不知道！”
宗正寺卿回答得太快，反倒像是心虚。
满殿宗亲开始低声议论。
陆七恼羞成怒，一脚踢翻香炉。
“闭嘴！”
他提剑指向我。
“一个草包随口编出的疯话，你们也敢信？”
我歪头看他。
“大叔，你左脚脚底，是不是有七颗红痣？”
陆七的身体瞬间僵住。
我又说：
“你小时候偷张屠户家的肉，被狗追进河里，是孙麻子把你捞上来的。”
“他见你脚底有七颗红痣，便说你是七星下凡，所以你娘给你取名陆七。”
“后来孙麻子向你娘要钱，你娘不给。他就喝醉酒，到处说你是他的种。”
陆七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赵衡皱眉看向他。
“这些都是真的？”
“不是！”
陆七嘶声否认：
“她在撒谎！”
我没有理他，只看向跪在地上的白发老妇。
“还有你。”
老妇猛地抬头。
我指了指她的手。
“你不是当年的稳婆。”
“宫中接生的稳婆温氏，天生六指。你只有十根手指，怎么给父皇接的生？”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老妇手上。
老妇慌忙将双手藏进袖中。
宗正寺卿厉声道：
“温氏年老，早已切去赘指！”
我点点头。
“原来切掉了。”
“那伤口呢？”
太子哥哥立刻上前，扣住老妇手腕。
老妇拼命挣扎，却还是被扯出双手。
十指完好，皮肤光滑，根本没有切除赘指后留下的伤痕。
倒戈的宗亲顿时变了脸色。
“她果真不是温氏！”
“宗正寺卿，你从哪里找来的人？”
“难道血书也是假的？”
陆七眼见局势失控，忽然挥剑朝我刺来。
“装神弄鬼的贱人！”
父皇离我最近。
他一把将我拽进怀里，用后背护住我。
太子哥哥飞身扑来，却被赵衡一脚踹倒。
剑尖距离父皇的后背只剩半寸。
我抬起手，将掌心里的铜钱弹了出去。
叮！
铜钱撞上剑刃。
长剑偏开，擦着父皇的肩膀刺入供桌。
我抬头看着陆七。
“大叔，你胸口那条龙，也该掉色了。”
陆七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猛地捂住胸口。
我笑眯眯地问：
“天天用赤鳞草画胎记，疼不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