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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的事情发展得比我预想的还快。
保卫处调查了两天，确认了所有事实。迟雪宁的隐藏摄像头是从网上买的伪装成收纳盒的设备，装在寝室公共区域，拍摄角度覆盖所有人的床位。她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录。
学校给了迟雪宁记过处分，并启动了退学评估流程。偷拍、伪造身份、组织危险活动、非法牟利——每一条都踩在红线上。
她的自媒体账号在我发布视频后的二十四小时内被举报下架。十九万粉丝的账号，一夜清零。
平台随后发布了封禁公告：“经核查，该账号存在侵犯他人隐私、传播危害身体健康的不实信息等违规行为，永久封禁。”
那个帮她推流的自媒体号也被牵连，发了道歉声明，但评论区没人买账。
宋琪出院后，搬到了隔壁寝室。她妈妈来学校接她时，抱着她哭了很久。
林栎也搬了。搬走那天她跟我说：“知晚，对不起，之前我不该替她说话。”
“你只是被骗了。”
“可你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因为我吃过亏。”
她没听懂这句话。但她没再问。
寝室里最后只剩我一个人。空了两张床，安静了很多。
有天晚上，王述来寝室查寝，站在门口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
“要不要申请换寝室？”
“不用。挺好的。”
他点点头，走之前说了一句：“你做了一件很多人不敢做的事。”
“我只是不想在跑道上流血。”
他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走了。
军训最后一天，汇演。
操场上站满了人。我站在队伍里，迷彩服洗了三遍，袖口微微发白。
痛经已经结束了，但我的口袋里永远装着两样东西——布洛芬和暖宝宝。
陈渡站在方队前面，扫了一眼队伍。
“有身体不适的，可以申请休息。”
没有人动。
他点了点头，开始下达口令。
正步走的时候，我踩在跑道上，阳光打在脸上。操场还是那个操场，跑道还是那条跑道。但这一次，没有人举着手机对准我，没有人在角落里等我出丑。
我一步一步走完正步，步子稳，呼吸稳。
汇演结束后，宋琪跑过来找我。她胖了一点，脸色红润了。
“知晚！我们方队拿了优秀！”
“嗯。”
“你怎么不激动？”
“我激动了。”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激动。”
我笑了。这是我来到这所大学后，第一次在操场上笑。
宋琪拉着我的胳膊往食堂走。路上经过器材室门口，我下意识看了一眼。
门关着，锁是新的。
上一世，迟雪宁在这里剪完了那条让我成为全校笑柄的视频。这一世，这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知晚，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走吧，吃饭。”
食堂里人很多。我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宋琪坐对面，林栎也端着盘子过来了。
三个人安静地吃饭。窗外的阳光晒在我的小臂上，暖烘烘的。
口袋里的布洛芬硌着我的腿。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承诺。
——你不需要证明自己不疼。你只需要允许自己疼的时候，有药可吃，有路可退，有人不笑你。
宋琪突然开口：“知晚，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
“我想当一个普通人。”
“就这？”
“痛经的时候能吃药，跑步的时候能喘气，哭的时候不用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当个普通人，挺好的。”
宋琪看着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鸡腿夹到我碗里。
“吃吧，普通人。”
我把鸡腿咬了一口，咸的，但是香。
窗外的操场在阳光下泛着白光，跑道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每一个被她指着鼻子喊"示弱"的女孩，记得宋琪蹲在跑道边呕吐的背影，记得上一世我缩在墙角发抖时，那些像潮水一样的笑声。
这些记忆不会消失。但它们不再能控制我了。
因为这一次，我的口袋里有药，手里有证据，身边有人。
而她，什么都没有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