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二年中元节前,我开始频繁胸闷。
检查结果不太理想。
上次长时间缺氧损伤了心脏。
医生说,今年的假死可能提前,也可能延长。
最坏的情况,是再也醒不过来。
我点点头。
“那挺好。”
“死得有医学依据,省得又说我碰瓷。”
陈大爷在旁边踹了下轮椅。
“不会说人话就闭嘴。”
医院给我安排了专门病房。
供氧、除颤、生命监测,一样不少。
苏家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提前三天就来了。
我爸联系了国内最好的心脏专家。
我妈带来厚厚一沓护理记录。
苏屿把手环重新设置好,十二个接收端全开着。
他说:
“这次不会漏掉一次。”
我让护士把他们拦在玻璃门外。
“她不让我们进去?”
我妈脸色发白。
护士点头。
“苏小姐说,只接受医护人员和陈先生陪护。”
“我们是家属。”
“法律资料显示,她没有登记家属。”
这一年里,他们无数次想恢复关系。
我拒绝了无数次。
熟练得像医院拒收过期医保卡。
中元当晚十一点五十分,我躺上病床。
我妈隔着玻璃,双手贴在窗上。
“棠棠别怕。”
我看见她的嘴形,翻了个身。
怕倒不至于。
专业团队就在旁边,没人拿锤子。
零点,我的心跳准时停止。
监护仪发出长鸣。
我妈双腿一软,被我爸扶住。
医生按照预案维持供氧,没有抢救。
这是我的特殊病症。
强行电击反而可能破坏复苏节律。
第一小时,苏屿盯着手环。
第二小时,我妈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走。
第三小时,我爸接了十七次医生电话。
第四小时,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第五小时,我妈敲了敲玻璃。
没人回应。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手,仿佛只是轻轻一下,也会变成落在棺盖上的铁锤。
第六小时,苏屿的接收器震动。
是设备自动发送的预警。
他猛地按下接听。
“我在。”
“棠棠,我在。”
没有人求救。
他却握着接收器,一遍又一遍重复。
“这次我没关。”
“你听见了吗?”
“哥哥没有关。”
第七小时到了。
我的心电图依旧是一条直线。
医生脸色变得凝重。
玻璃外的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