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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因故意杀人未遂、非法拘禁等罪获刑十五年。
赵兰涉及拐骗儿童和职务侵占,数罪并罚。
判决那天,苏暖在法庭上回头看我。
她大概想从我脸上找点胜利者的得意。
可我正低头研究法院的消防通道。
职业习惯。
封闭空间待久了,总得先看门。
苏氏最终没有破产。
我爸变卖了大部分股份,用自己的名字设立了特殊病症救助基金。
第一条规定就是:
【任何无法确认原因的“死亡”,不得在完成法定医学程序前进行殡葬处理。】
苏屿离开公司,考了急救资格证。
那只求救器一直挂在他脖子上。
他再也没联系过我。
每年中元,他都会把接收端打开,安静等七个小时。
哪怕我早已换掉手环。
我妈搬离了苏家。
她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小房子。
每年七月十五,她都会坐在病房楼下。
不进门。
不发消息。
只等监护仪重新响起,再一个人离开。
后来几年,我的假死时间越来越短。
七小时变成五小时。
五小时变成两小时。
二十五岁那年,中元节零点,我坐在寿衣店门口等了很久。
心脏一直正常跳动。
我不信邪,躺到床上继续等。
凌晨一点,没死。
凌晨三点,还活着。
天亮后,陈大爷提着豆浆进门。
看见我躺得板板正正,他一脚踹在床沿。
“干什么?”
“等死。”
“等到没?”
“可能堵车了。”
他把豆浆扔给我。
“那先吃早饭。”
医院检查后确认,我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
那道跟了我二十二年的中元死劫,消失了。
也许外婆说得对。
我的魂是借来的。
可我在人间熬了这么久,连阴间都嫌催债太缺德,最后把账销了。
那年冬天,我收到一个纸盒。
寄件人是我妈。
盒子里只有一只金元宝。
没有信,没有请求。
元宝底下写着一行小字。
【留在人间花。】
我看了很久,把它带去了外婆墓前。
风吹过墓园,纸元宝滚了两圈,停在碑前。
我蹲下来,小声说:
“外婆,我今年没死。”
“以后应该也不用还魂了。”
照片里的老人笑得很慈祥。
下山时,我接到陈大爷的电话。
“买瓶酱油,家里没了。”
“你怎么不自己买?”
“我忙着给人写挽联。”
“你会写吗?”
“不会,这不是等你回来?”
我挂断电话,走进山脚的小超市。
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
货架上有酱油、红烧肉,还有一盒打折的芒果蛋糕。
我绕开蛋糕,拿了两瓶酱油。
结账时,老板问我要不要买点金纸。
“快到中元了,提前备着。”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以前每到七月半,我都会洗干净身体,整理好头发,找个不碍事的角落躺下。
我怕自己死得突然,麻烦别人。
后来才明白。
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要吃饭,要生病,要发脾气,要争最后一块红烧肉。
偶尔还得麻烦别人爱我。
我拎着酱油走出超市。
街边车来车往。
陈大爷站在寿衣店门口,冲我不耐烦地招手。
“快点!”
“肉都凉了!”
我加快脚步。
这一次,我没有提前为死亡腾地方。
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