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禺拿烟的手顿了顿,“你们咋子了?一个个像颗咸菜。”
老人抬手朝他递过来,“给我一根。”
江禺倒了一根递过去,“卖啥关子。”
老人点燃后吸了一口,“屁的宝藏,就挖了四条翘辫子的咸鱼。”
江禺思维停滞了一瞬,四具尸体?虽然他不知道咸鱼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地基里面有尸体,所以很简单就把老人的话给代入了。
所以。
那个王八杀了四个人?
江禺习惯性地眯起双眼,老人的声音继续传来,
“咸鱼出笼,把条子都遭了过来。”
这句江禺就听懂了,尸体挖出来后,警方就赶到了。
他问,“老大他们呢,没啥子事吧?”
老人乐呵了,“能有啥子事,先在外头避一避,免得引回来。”
江禺继续说,“那我回去了。”
老人点点头,和其他歪瓜裂枣跟他道谢告别。
转身离开。
江禺重新把口罩戴在脸上,然后回去那间关押他的房间,此时的房间里面隐隐传出了难闻的臭味,这是那些老鼠和尸体腐烂后发出来的。
他皱眉捂住鼻子,但是又把手拿开。
因为还有事没有做好。
江禺用塑料膜套住自己的手,先是将尸体上能残留他指纹、毛发等待能提取DNA的地方全部清理了,最后他还不忘扒了那身衣服。
他检查了几遍,确定没问题才把尸体挪到对面的那个房间。
稍微歇了一会。
江禺起身把地面的碎片也处理了,这些碎片是一个盛饭的陶瓷碗,他忍着呕吐足足吃了三天才把饭吃完,目的就是为了走这几步,他把碎片扔到尸体身边,特别是那片沾血的,直接摆在尸体的脖颈旁,然后,他把那个已经发霉的饭菜托盘挪过去,这些事也被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他又歇了一会。
最后,把所有能留下指纹的地方又检查了一遍,真真正正找不到问题的时候,才用那串钥匙将对面那个房间的门锁好,然后站在外面拉开窗口铁皮,走进房间后再把自己这个房间的门关上,他又伸手艰难地从窗口探出,摸索着用那串钥匙把自己这个房间锁上,才把钥匙从窗口用力地朝着走廊外面扔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
江禺整个人都虚脱了,他的手臂也因为刚刚锁门的时候蹭出了血,他靠着墙壁缓缓跌坐在地,眼眸却熠熠生辉的看着对面墙壁的那幅画。
低声呢喃着,“我已经尽力了,李景鸣。”
“你不要发现我好不好,我还想跟你睡呢。”
江禺笑了笑,然后伸手从衣服里面拿出了刚刚顺出来的东西。
一本笔记本、一支笔、一台手机、一份文件、一把钥匙。
他首先翻开那份文件,因为封皮是一张白纸,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但是里面却是些支出记录,每笔都不低于七位数,最高甚至达到百亿。
除此之外,这些支出的记录都很详细。
什么公司、什么法人、什么学校、什么福利院等等等...
江禺继续往后翻下去,在支出记录后面的是一些收据,什么佛像、什么珠宝、什么茶叶等等,他以为是戒疤男贿赂一些企业,直到他看见后面写着的单位名称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戒疤男。
xxx机关,xxx研究院,xxx警局,xxx博物馆......
所以,这份东西正是这些被贿赂的单位或人的证据了。
江禺突然笑了起来,有这么多把柄在手里,难怪戒疤男的这帮盗窃团伙敢这样大幅度窃财,试问谁敢不开后门啊,真是妙极了!!!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张支票的复印件,但是让他僵住的不是支票,是支票底下露出来的那一角,似乎当时复印的时候连同那张纸也复了,所以才会露出写着字的三角形。
江禺从兜里拿出一张正方形的纸,再将正方形的其中一角对准那张复印件,上面露出来的文字一字不差,与那首诗词完全对上了。
-xxxxx恶的蛊
-xxxxx成押注
-xxxxxx救赎
-xxxxxxx锢
出现两次可以说是巧合,那么,出现三次呢?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大手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将文件合上。
江禺继续看向其他的东西,笔记本写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文字,似乎是在接电话的时候记录的,因为除了乱七八糟的文字还有电话号。
接着,就是手机。
不过手机开不了,似乎没有电了。
江禺把这些东西全捆在衣服里面,那件换给尸体穿,刚刚又被他扒下来的衣服,那件衣服是林可当时陪他在购物中心买的。
坐着坐着,困意止不住地袭来。
也是。
他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睡觉了,将那坨衣服抱在怀里当成抱枕,然后习惯性蜷缩着身体躺在角落里面,最后才闭上了眼睛。
......
深渊的腹地。
这里的黑暗与静谧互相交织着,就像隐藏着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又像在深处里面有着另外一个世界,正在慢慢地展现在眼前的视线里。
江禺看着面前的黑暗面无表情,他连死都不怕,不是么?
“江禺。”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叫唤,声音很温柔,也很温暖。
江禺顺着声音一步一步走去,很快就发现声音的源泉。
“李景鸣?”
李景鸣站在光柱下面看着他,还伸出手朝他递了过来。
江禺也伸出手放到他的掌心,“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但是。
下一秒。
李景鸣将手铐戴在他的手上,连声音也变了,“你为什么要杀人?”
江禺看着手腕的手铐愣住了,没有开口说话,只觉得心很难受。
李景鸣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冷冰冰地重复,“你为什么要杀人?”
江禺抬眸看向他,看向他那棱角分明又透着严厉的面容,然后绽放出一抹很灿烂的笑容,“因为,黑暗有裂缝,光才能进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