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只要你在,我就爱这人间 > 第99章 我叫周瑜,不是愚
  傍晚。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教堂的尖顶上。
  江禺站在侧门旁边的阴影里,刚刚从衣柜里翻出的白色牧师袍显然不太合身,领口松松垮垮,袖口还磨出毛边,在昏暗中泛着一种陈旧的白。
  更突兀的是。
  ——他左手戴着的黑色手套,指尖处破了个不规则的洞,那露出一小截苍白的指腹,正轻轻抵在沙漏的木塞上,然后又微微地倾斜着手腕,沙粒便顺着细颈簌簌落下,在底部积成了小小的锥形。
  此时。
  教堂的某间房间里面,牧师A正坐在老式台灯下,指尖捏着一支钢笔,在摊开的记事本上面正在写写画画,而在桌角的玻璃杯壁上面,斜斜映着一道人影,那影子的左手上面还握着个沙漏,轮廓在昏暗显得有些模糊...
  ‘他’如鬼魅般的身影凝在门口,边缘在烛火跳动中忽明忽暗。
  牧师A正低头在记事本上记录,那影子却忽然动了动,细弱却清晰的歌谣声从门口的方向漫进来,调子古怪又熟悉,牧师握着笔的手一顿,扭头过去目光直直的撞上门口那道身影。
  “你......”
  牧师A没有被吓到,只是明显的顿了顿。
  “是今天下午来的那个孩子…”
他忽然低声自语,似乎想了一会儿,“你这么快就把衣柜里面的衣服换上了吗?”他将钢笔搁回笔座上,椅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响,然后站起来朝门口的方向走过去,“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但是。
  那道人影对牧师A的问话置若罔闻,古怪的歌谣还在继续着,歌词含糊不清的,一会儿像是孩童的呓语,一会儿又透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九个小黑人,深夜不寐真困乏。"
  "倒头一睡睡死啦,九个只剩八。"
  "八个小黑人,德文城里去猎奇。"
  "丢下一个命归西,八个只剩七。"
  "七个小黑人,伐树砍枝不顺手。"
  "斧劈两半一命休,七个只剩六。"
  "......"
  不知怎么的。
  “你......”原本还算镇定的牧师A,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寒意,————多半是白天那群孩子出来的恶作剧,拿不知从哪听来的怪调子装神弄鬼。
  他这样想着。
  怒火像火星掉进干草堆,“腾”
地烧散了那点莫名的惧意,“草——”
  下意识开口就骂了脏话,扬起手就朝着门口那个影子拍过去。
  可,
  下一秒。
  那影子不知何时已抬起右手,五指顺着他挥来的巴掌迎上。
  ——
动作快得就像一道残影,牧师A甚至没看清它是何时动身的,直到掌心撞上了一片冰凉坚硬的触感,他才惊觉对方指间竟夹着张铁质雕花书签,锋利的边角正对着自己的掌心,像枚淬了冷光的小刀片。
  噗呲”
一声轻响,细得像布料被撕开,却带着钻心的疼。
  牧师A眼睁睁看着那书签的尖角毫不费力地刺穿自己的手掌,从掌背透了出来,边缘的雕花还勾住了几缕血丝,温热的血珠瞬间就从破口涌出来,顺着掌纹淌到手腕落在他那件白色的牧师袍上,晕开一小片深红色的渍痕...
  影子的手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连指尖都没抖一下,仿佛刺穿的不是血肉,只是块松软的棉絮。
  ‘他’左手的沙漏里,最后几粒沙子落尽了,“你想看魔术表演吗?”
  “草——你在开什么玩笑!!”牧师A的表情疼得扭曲,他低吼的喊道。然后伸出左手猛地攥住影子的手腕,想借着蛮力抽回被刺穿的右手,“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但是下一秒,对方握着书签的手指突然随着他这个动作轻轻一转。
  “看好了哦。”
  影子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牧师A顿时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那枚雕花书签顺着伤口往里钻半寸,锋利的边缘随着对方的动作在血肉里搅动起来,牧师A顿时就疼得啊啊大叫了起来,腾出右腿,膝盖蓄力,直接抬脚猛地踹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踹中的瞬间,那影子突然向后跨退了半尺,恰好避开这一脚,牧师A的腿踢在空处,重心一个不稳,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
  “魔术还没看完呢。”
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牧师A气得刚准备稳住身子再进行下一击,怎料背后突然有股重力踹在后背上,对方直接跨出脚将整个人的重量踩在他后背上,直接将他踉跄的身子直接压在地上,那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底下来贴着他的耳边说道:“我说了,魔术还没看完呀!”
  牧师A的怒火从脚底一路烧到天灵盖,他一个成年人竟然被一个小孩这样戏弄!
  “行吧,不看就不看吧。”对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牧师A想伸手抓住对方的脚踝,将之当垃圾扔出去,但是手掌才刚刚紧紧握住,他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滚圆,转手就去捂住喉咙,他的喉咙突然像被生锈的铁片狠狠的剜了一下,一股腥甜热流顺着喉咙往口腔里灌,带着冲劲,根本就压不住。
  “本来还想变个有趣的戏法呢。”
  那道影子就站在原地没动,在欣赏他此刻的狼狈。
  牧师A整个人直直的摔在地面上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嗬嗬的气音。
  良久。
  房间安静得剩下烛火的跳动。
  “江禺,自相残杀的方式才好玩。”
  “你这样的扮演游戏实在太慢了。”
  那道影子伸手抹了抹地面的血迹,然后往桌面的那本记事本上面又涂抹了几下,最后又抬手往尸体旁边扔下什么东西,在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离开了这里。
  钟楼的指针
“咔哒”
划过了十二点,余音与咒骂声在空旷的穹顶下荡开。
  德菲教堂三楼。
  黄铜门牌上的
“07”
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不同节奏的呼吸声在房间里面彼此起伏着。
  而在角落靠窗的小床上面坐着一道人影儿,他面对那扇敞开着的窗户。
  外面的夜风缓缓将他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也吹起他唇边的喃喃自语。
  “江禺。”
  “我不叫周愚。”
  “我叫周禺。”
  “是江禺的禺。”
  “不过!”
  “我更喜欢“瑜”这个名!”
  “不。”
  “就叫周瑜好了!”
  江禺没有接话,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自说自话,“景鸣哥哥......”
  周:“江禺。”
  周:“你不是要报仇吗?”
  周:“我可以帮你。”
  江:“不需要。”
  江:“我自己也可以。”
  周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周:“就你?”
  周:“哈哈哈,别搞笑了。”
  周:“用了十年的时间才杀了那么几个人。”
  周:“你会需要我的。”
  江禺的眼神骤然冷下去。
  江:“我只需要李景鸣。”
  周:“哈哈哈,我也能帮你要他。”
  “滚!!!”一声暴喝陡然炸响,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池水里,把周围熟睡的孩子吓得一激灵直接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低声咕哝着,“怎,怎么了...”
  ......
  (别怀疑,别猜测,就是人格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