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阳光柔和地洒在街头。
苏渝站在约好的捷运出口，手里紧握著揹包肩带，心里有些紧张。她本来就不喜欢这种聚会，但为了林溪然，她还是来了。
没多久，林溪然就出现了，她今天特地打扮过，平常总是随意的马尾换成了柔软的半扎发，微微卷曲的发尾落在肩上，身上穿著一件浅粉色的针织上衣，搭配及膝的百褶裙，看起来比平日更柔美也更有女孩子气。
「溪溪……」苏渝看著她，轻声说，「你今天好漂亮。」
林溪然笑了笑，眼睛却亮亮的，带著难掩的期待：「真的吗？」她挽住苏渝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干劲，「走吧，我们别让他们等太久。」
到了KTV包厢，顾霆和几个朋友已经在里面了。见两人进来，顾霆立刻起身笑著打招呼。
「你们来了。」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渝身上，微微停留，「饮料和果盘都来了，还想吃什么可以再点。」
林溪然笑得特别灿烂，主动找了顾霆旁边的位置坐下，语气活泼：「今天谢谢你们邀请啊，我很少来唱歌，等一下要好好玩！」
整个下午，她都表现得格外积极，点歌时，她第一首就选了最近很红的抒情歌，唱完还笑著问顾霆：「怎么样？还可以吧？」
顾霆微笑点头：「很好听。」
林溪然眼里闪过一丝喜悦，更加起劲地想融入话题。
但当大家开始聊起最近的模拟考、英文阅读技巧、以及某个物理竞赛的题目时，林溪然的笑容渐渐僵硬了。
「那题最后是用动量守恒解的吧？我卡了快十分钟。」其中一个男生说。
「我也是，后来想到用能量分析才解出来。」另一个附和。
苏渝虽然话不多，但听到这里还是轻声接了一句：「我也是先用动量，后来发现如果考虑摩擦力会比较准……」
顾霆转头看她，眼里带著明显的兴味：「对，你上次作业的报告写得很好，老师还拿来当示例。」
林溪然努力想插话，却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他们聊的那些名词、那些解题思路，对她来说就像另一种语言。
苏渝注意到林溪然渐渐安静下来，心里有些不安。她笨拙地想帮忙，拉了拉林溪然的袖子，小声说：「溪溪……你上次不是说那部新偶像剧很好看吗？他们有看吗？」
她声音很小，带著明显的紧张，像怕说错话似的，又补了一句：「就是……那个男主角演得很帅的那部……」
林溪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顺著接下去：「对啊！你们有看吗？最近超红的。」
可惜大家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有人回：「还没耶，最近比较忙。」话题很快又转回学习和竞赛上。
没有人故意冷落她。顾霆一行人对她依然客气，会问她要不要喝什么、要不要点歌。但那种无法加入话题的疏离感，还是让林溪然越来越沉默。
而与此对比的是，包厢里的气氛越发热烈，唱到一半时，不知谁忽然起哄。
「苏渝唱一首啦！」
「对啊，来都来了，要唱够本。」
苏渝瞬间僵住，拼命摇头，脸颊涨得通红，「不要啦……我、我唱得不好……」
她最怕这种被众人注目的场合，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像只受惊的兔子。但全包厢的人都笑著围攻她，连林溪然都含笑看著她，眼神带著鼓励。
音乐响起，苏渝硬著头皮，低头盯著字幕，声音细细地唱出第一句。
原本喧闹的包厢，忽然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苏渝全程低著头，没发现周围的变化，只专注地唱完整首歌。
一曲唱完，包厢先是短暂沉寂，林溪然第一个开口得意道：「好好听，我就说……」
她话还没说完，顾霆已经温柔地接了下去，眼底满是亮光，看著苏渝道：「你唱的真好听。」
他的语气比平时更热切，接著众人纷纷跟上：「苏渝你声音也太好了吧！」
「怎么这么会唱？平常完全看不出来啊！」
苏渝愣愣抬头，才发现大家都看著她。她脸瞬间红透，手足无措地握著麦克风。
林溪然原本想继续说的话，被大家的赞美声淹没。她看著被众人围在中央、成为焦点的苏渝，只能跟著笑了笑，嘴角微微牵起，却没能再插上话。
唱到后半场，林溪然已经没刚开始那么有精神了。她靠在沙发上，笑意越来越淡，只是偶尔拿起麦克风唱一首快歌掩饰自己的失落。
散场时，大家一起往搭车处走，顾霆中途去便利商店买饮料，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奶茶。
「给你，刚刚唱那么久，喉咙都干了吧。」
苏渝愣住，下意识想把奶茶转手给身旁的林溪然：「溪溪刚刚也唱很多，你要不要喝……」
林溪然看了一眼那瓶奶茶，轻轻摇头：「不用啦，顾霆特地送你的，你留著喝。」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
苏渝只好红著脸接下，低声道谢。旁边男生立刻起哄：「班长今天超会照顾人哦～」
顾霆笑骂了几句，耳尖却因为众人的起哄调侃而微微泛红，林溪然紧盯著这幕，一言不发。
大家笑闹了一阵后，才陆续在捷运站道别。苏渝和林溪然因为同路，一起往同一方向走。
夕阳已经西斜，把街道染成一片柔软的橘色。两人并肩走著，气氛却比来时安静许多。
苏渝握著那瓶还没拆封的奶茶，手心微微出汗。她偷偷看了林溪然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溪溪……今天开心吗？」
林溪然脚步微微一顿，她转过头，脸上很快浮起笑容，语气轻快地说：「开心啊，怎么不开心？今天玩得满好的。」
苏渝轻轻咬了下唇，还是有些不安：「可是……我看你后面好像有点累。是不是我唱歌的时候……让场面变得太奇怪？」
林溪然笑了笑，伸手挽住她的手臂，像以前那样亲暱。
「没有啊，你唱得很好听，大家不是都夸你吗？」
她顿了顿，声音依然温柔，却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轻飘：「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这么会唱歌，也这么会聊天。以前我都不知道。」
苏渝听出那句话里淡淡的异样，胸口忽然有些发闷。
她低头小声说：「……我其实不太会聊天。今天也是因为他们一直问我，我才……」
林溪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笑了笑，目光望向前方渐暗的天色。
「没关系啦。」她轻轻说，「反正今天顾霆看起来也很开心。你不是一直怕男生吗？今天表现得还不错哦。」
最后这句「还不错哦」，听起来像称赞，却让苏渝莫名觉得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