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还很淡，房间里像蒙著一层灰白色的薄雾。
苏渝只觉得热，感觉有个火炉贴在身后，把她整个人都烘得有些发闷。她蹙起眉头，下意识想远离，却发现身体被什么东西压著，动作变得迟缓又沉重。
她挣扎地扭了一下，那股力道就跟著收紧把她拉回原位，重新贴进那片温热里。
苏渝迷迷糊糊地停住了。
后颈传来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敏感的肌肤。她瞬间僵住，困意被彻底惊醒。
她侧躺著，被人从后面牢牢圈在怀里。那人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指尖若有似无地贴在小腹上，一条结实修长的腿也缠进她双腿之间，将她完全锁死在温热的胸膛里。
「……？！」
困意瞬间被惊醒大半。苏渝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却清楚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温度，以及那熟悉得让她心跳漏拍的气息。
是贺野。
她下意识想挣扎，却被贺野更用力地箍紧，粗糙的下巴直接抵在她后颈的敏感处，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低低地笑：「早啊。」
那两个字像带著勾子，直接勾得苏渝心头一紧。她咬住下唇，小声问：「贺野……？你怎么在这里？」
贺野没回答，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味道，然后张嘴在她昨晚被他啃得发红的脖子上又咬了一口。
这次没留情，牙齿用力磨蹭，舌尖舔过那片嫩肉，像要把之前的痕迹再加深。
「唔……！」苏渝轻颤，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呻吟，肩膀都缩了起来。
贺野的手掌直接从她睡衣下摆滑进去，一路往上滑过她的腰，眼看就要触到胸前那团柔嫩。
「不要！你干嘛……！」苏渝紧张得全身一抖，慌忙扭身用力推他。
平时软绵绵的女孩这一次竟使出了这么大的力气。贺野猝不及防，重心猛地向后仰，直接从床沿栽落下去，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
他后脑勺先著地，随即肩膀和后背也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哼。原本缠著纱布的手腕还不小心磕到，痛得他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两秒。
苏渝瞪大眼睛，呆呆地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睡衣凌乱地滑落肩头，露出大片布满吻痕的雪白肌肤。
「……贺、贺野？！」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推得太重，慌得连忙爬到床边，「你、你没事吧？！」
贺野的伤口因为撞击又开始渗血，他故意恶狠狠地说：「痛死了，后脑勺、肩膀、手腕，全都痛。尤其是心，被某人吃干抹净之后，还无情推下床，心里痛得要命。」
他躺在地板上，盯著她的眼神又委屈又带刺，像极了被始乱终弃的怨妇。
「……？？？」苏渝彻底愣住，脑袋里一片问号。
在讲什么东西啊？！什么时候把他吃干抹净了？！明明是她被他吃……
正想开口反驳，视线却忽然定在他脸上。贺野的嘴角破了一道口子，已经结了薄薄的痂，左脸颊还有几道明显的擦伤，下巴也有一块青紫。
原本总是张扬的脸，此刻看起来狼狈又带著点疲惫。更糟糕的是，他的手腕和手背上缠著纱布，隐隐透出血迹，纱布边缘还松松垮垮的，像是刚刚被他自己胡乱缠回去。
「……你受伤了？」
她刚才只顾著羞耻和慌乱，根本没注意到这些，「怎么回事……？你打架了吗？你还好吗？」
苏渝探出身子想拉他，贺野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拽下来，两人一起跌坐在地板上，苏渝惊呼一声，人已经跨坐在他腿上。
贺野扣著她的腰，把人牢牢按在自己腿上，脸色还臭得不行。
「苏渝，你是真没良心。」他盯著她，语气又酸又凶，「昨天一整天连个资讯都没有。」
贺野低头靠近她，额前凌乱的金发垂下来，那张带伤的脸离她很近，语气仍旧咬牙切齿的，「看来有人是爽了以后就想翻脸不认人。」
苏渝耳根一下红了，「你那时……做完就走了，我以为你只是……」
「以为什么？」贺野眯起眼：「说啊。」
苏渝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小声开口：「我以为……你就只是想……」
「想什么？」
「……」
「苏渝。」
她被他盯得脸颊发烫，最后才很轻地挤出几个字。
「一夜情……？」
「操。」贺野额角青筋直接跳了一下，他低头盯著怀里的人，像被她气到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骂：「你觉得老子看起来像那种人？」
苏渝被他凶得肩膀一缩，小小声承认：「……有点。」
贺野：「……」
这次他直接被气笑了，后槽牙咬到牙齿甚至发出细微的喀喀声。
「你当老子谁都可以吗？」贺野怒吼，「苏渝，你可真敢讲！」
「我出去是要拿水拿毛巾帮你清理！我回来时你就睡著了！」
苏渝被他凶得缩了缩肩膀，这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她醒来时虽然全身赤裸，但下体欢爱后的黏腻的确是已经消失，原来是贺野又回房帮她擦拭的。
但她却还是小声替自己辩解：「可是……你昨天也没找我……」
话一出口，苏渝就后悔了，怕贺野觉得她在撒娇。
贺野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半晌才压著那股又酸又气的情绪，没好气地开口：
「我昨天没空找你，那你不会打给我吗？」
「我……」苏渝被他一句话堵得哑住，手还被他扣著，整个人坐在他腿上动弹不得。
她其实有拿著手机发呆很久，甚至还偷偷点开过和贺野的聊天框，可最后还是没敢传。
她怕自己太主动、太认真，最后只会显得很可笑。
苏渝眼神闪烁，小声得几乎快听不见：「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烦……」
贺野原本还带著火气的神情，在看到她小声嗫嚅的模样后，眼底那股烦躁慢慢淡下来：
「喜欢的女人找，我哪可能烦，高兴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