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半个月放电一眨眼
陈秀丽蹲下去摸了摸那粗壮的苗秆,手指都有点抖。
楚小满心里一动。
不容易啊,可算有人问她了!
于是拍了拍胸脯,扬起笑脸:“会种地。”
说着,就从背篓里抽出小锄头,弯腰松土。
动作又稳又快,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熟手。
转眼工夫便规规整整垄出三垄地,土畦笔直,田埂光滑。
旁边那汉子还没干完一垄,瞥了一眼,脸上挂不住,埋头加快了动作。
陈秀丽站在地头,半天说不出话,心里翻江倒海的。
半晌,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笑了。
什么傻子?
那是外人不识货。
她家这媳妇,可是块宝!
正想得美呢,远处河岸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尖叫,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和水花四溅的扑腾声。
“快来人,快来人啊,有孩子掉河里了!”
陈秀丽脸色一变,余光瞥见楚小满还站在原地。
她纠结几秒,最后还是急着嘱咐。
“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你就在原地等我,别乱跑啊!”
说完就转身朝河边去。
楚小满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皱皱眉,也抬脚跟上。
要论帮忙,可能自己还更靠谱一点。
等楚小满赶到时,河岸上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刚从水里爬上来,怀里抱着个六七岁的男孩,小心翼翼放在地上。
孩子双眼紧闭,面色青紫,胸口没有起伏,一动不动。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扑到孩子身边,拍着他的脸哭嚎着喊他的名字。
“小宝,小宝,你别吓唬娘!快醒醒啊!”
楚小满的目光落在孩子青紫的小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很严重的窒息表现。
必须立刻抢救,不然人真该凉了。
她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孩子跟前蹲下。
孩子娘抬头看见是她,慌乱中挥手一挡。
“都是你!要不是你在河里摸鱼,我家小宝也不会闹着也要下水”
话说到一半哽住了,只剩呜呜的哭声。
楚小满没理会。
她的手已经按上孩子的胸口。
异能探进去,在他体内游走。
肺部积水,心跳微弱如游丝,那股生机几乎吹口气就散了。
孩子娘愣住了,陈秀丽愣住了,旁边围观的村民也愣住了,有人小声嘀咕。
“她一个傻子,会治什么?”
可能是职业病的缘故,楚小满没想太多。
只觉得救人要紧,解释的事往后放。
她闭上眼,以一股异能护住心脉,另一股将积水往外推。
几息之后,孩子的嘴唇淡了一层。
谁都听得出来,这就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孩子娘名叫黄萍萍,此时一把搂住他,哭着反复念叨,嗓音抖的不成样子。
“没事了没事了,娘在这儿。”
楚小满蹲在旁边,悄悄收回了手。
刚才那一口气送得太急,异能几乎被抽空了大半。
她脸上都失了血色,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花。
陈秀丽眼尖,一把扶住她胳膊。
还当她是身子骨太弱,才蹲这一会儿就头重脚轻了。
“不是喊你别过来嘛,等会儿摔水里去咋办?”
楚小满摆摆手,扯出个笑来,示意自己没事。
异能这东西攒起来慢,花起来倒是痛快。
别人充电两小时通话五分钟,她是充电半个月放电一眨眼。
黄萍萍哭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抬头时鼻头还红着,眼泪没擦干,一伸手就去拽楚小满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姑娘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家小宝要是没了,我这条命也活不成了”
话没说完,膝盖又要往地上跪。
楚小满赶紧伸手架住她,弯着嘴角朝她怀里的孩子扬了扬下巴。
顾好娃就行,她还不想折寿呢。
陈秀丽也在旁边帮腔。
“行了行了,孩子救回来就赶紧抱回去换身干衣裳,别又着了凉。”
“咱乡里乡亲的,谁还没个难处了,不兴这一套。”
围观的村民三三两两地散了,嘴里还议论着方才的事。
楚小满被陈秀丽搀着往家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
异能这玩意儿不比体力,睡一觉回不来。
得找机会多接地气,多充电。
不然下回再摊上这种事,人没救起来,自己先趴下了。
到了家,陈秀丽放下背篓。
见楚小满脸色实在难看,便从缸里捞了条鱼,又舀了半碗米。
不多时便熬出一锅浓稠的鱼粥。
米粒开了花,鱼肉白嫩嫩浮在汤面上。
还特意捞了块鱼肚嫩肉和一团黄澄澄的鱼籽堆在碗尖。
陈秀丽把碗往她跟前一搁,嘴里絮絮叨叨。
“你说你这小身板,才蹲多大功夫就白成那样,还逞能去救人。”
“赶紧趁热喝了,回头再晕了我可扛不动你。”
都走到灶台边了,还不忘扭头补一句。
“别剩啊,我盯着呢。”
楚小满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热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发虚的身子被一寸寸熨平。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
末世里那些营养膏,灰扑扑一管,嚼起来跟橡皮泥似的,咽下去和死人肉也没区别。
一碗热粥下肚,又歇了个晌午,楚小满身上松快了不少。
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陈秀丽正往背篓里塞麻绳和镰刀,秦燕蹲在地上系鞋带,秦峥拎着两个水桶从灶间出来。
一看这阵势就是要上山,楚小满赶紧起身凑了过去。
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
就是在家躺成一颗舍利子,体虚也未必能好。
而山上树多土厚,无异于天然充电桩,对疗愈有奇效。
所以这趟她必须跟上。
楚小满这次已经学乖了。
直接伸出手腕,紧紧靠在一起,咧嘴朝陈秀丽露出个微笑。
只要能进山,别说拴手腕,拴脚腕她都能蹦着走。
陈秀丽拒绝的话本来都在喉头了。
看她这模样,瞬间被逗乐,也没多劝,回身拿了绳子就给她绑上。
一边系,一边还忍不住念叨。
“你这孩子,适应的还挺快。”
日头偏西,林间的风带着干燥的草腥气。
楚小满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用感知往周围探。
范围比刚穿来时大了些,但也就那么回事。
扫了一圈,眉头就拧起来了。
这片山坡被薅了几个月,能吃的几乎秃了。
剩下的不是刚冒头的嫩芽,就是石缝里勉强活着的瘦秧子,挖出来还不够塞牙缝。
秦峥和秦燕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秦峥一屁股坐在地上,铲子一丢。
“这破山,比我脸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