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信都快吓死了。
他没想到宋南枝那么大胆,先前在他面前嚣张也就罢了,竟敢见了皇上,都不下跪。
她当真不怕皇上要了她的命吗?
“臣女身娇体弱……”
陈信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又是身娇体弱。
你那身体,瞧着健全的很。
哪里弱了?
傅锦昱下狭长的眸子打量宋南枝半响,才缓缓开口,“赐座!”
“啊?”陈信愣住了。
宋南枝在将军府的所作所为,他早就命人回来禀告皇上了。
可皇上非但没有怪罪,还给宋南枝赐座?
皇上这是怎么了?
“谢皇上。”宋南枝神情平静。
“宋南枝。”傅锦昱打量她一眼,缓缓开口,“你胆子很大?敢公然废了萧世子,你该当何罪?”
宋南枝斜靠在椅子上,神色淡然,“皇上,您缺钱吗?”
御书房骤然沉静了下来。
陈信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傅锦昱,果然,皇上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陈信猛然转头,怒斥道,“大胆!宋南枝,你竟敢对皇上不敬!”
谁人不知,北雁是最穷的国家?
又谁人不知,北雁皇上是最穷的皇上?
近几年战事不断,皇上为了给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掏空国库,就为了守护好北雁。
今年的战事更加凶猛,可国库已经没有东西拿出来了。
除了宋大将军,各方将军请求皇上支援的折子压了厚厚一摞,皇上为此愁的已经十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个宋南枝竟还往皇上的痛处戳刀子。
这怕是九条命都不够她死的。
宋南枝对陈信的话充耳不闻,她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袖口,“皇上可知,为何我的父亲征战九年,却从未跟你开口要过军需么?”
傅锦昱狭长的眸子,紧紧眯起,锐利的盯着宋南枝,“你知道给你父亲提供军需的是谁?”
北雁这些年被各国步步紧逼,多亏北雁有个宋将军,才勉强支撑了这么多年。
宋将军征战九年,从无败绩,更是从未要过军需。
只因,有人给宋将军提供军需。
九年前一次战事,宋将军五万大军被敌方三十万大军围困,断粮断水,军需匮乏,本是全军覆没的局面,却在这时,一个神秘人给宋将军送去了三十万斤粮草以及各种精良军需物资。
且那个神秘人出谋划策,以宋将军五万人击退敌方三十万大军。
至此以后,宋将军的军营再没有出现过断粮断水的情况。
他曾想让宋将军联系给他提供军需的人,能否支援北雁。
可惜,宋将军也不知那人是谁。
这些天他为了支援各方战事,想尽办法想找到那个神秘人,始终没有一点线索。
却没想到,宋南枝会给他带来这天大的好消息。
宋南枝对上傅锦昱那炙热的视线,唇角微微翘起,她从袖口里掏出几张银票,放在桌上,“五百万两,买萧裕铭一条命,够么?”
“什么?”
傅锦昱猛地站起来,震惊的看着宋南枝。
陈信盯着宋南枝手跟前的银票,更是激动的牙齿都在打颤。
五百万两……
可以养活北雁各方大军五年的五百万两。
这,这……
宋将军一生清廉,是断不可能有那么多钱的。
这宋南枝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
傅锦昱很快便冷静下来,“镇国公当年跟着先皇立下赫赫战功,萧世子是他唯一的儿子,五百万买不了他的命。”
“萧世子害我阿姐一条命,我让他偿命,天经地义。”
傅锦昱不语,紧紧盯着宋南枝。
这宋南枝倒是跟寻常女子不同,别的女子提起杀人,怕是早就吓破了胆。
宋南枝却能面不改色,甚至他还在她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兴奋的光。
宋南枝见傅锦昱不语,淡淡的道,“我父亲在战场上拼命,他的女儿却被凌辱致死,皇上,您心安吗?”
傅锦昱搭在桌上的手,紧了紧,眼里掠过一抹愧疚。
他的确心里不安。
若非如此,便不会请宋南枝过来,而是绑来了。
“我只要杀害我阿姐的凶手偿命,这五百万两是投名状,日后,但凡皇上需要,我宋南枝倾尽一切相助!”宋南枝不紧不慢的开口。
傅锦昱眸光深沉的看着宋南枝。
关于宋南枝的传闻,他多少听过一些,据说前几年断了宁远侯嫡子的命根子,奇怪的是,宁远侯并未追究。
甚至宋南枝还得了个‘封号’,女魔头。
他只当宋将军常年在外征战,缺少对子女的管教,目前看来,并非如此。
宋南枝轻易便能拿出五百万俩,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那个给宋将军送军需物资的,也许就是她。
只不过……
她的银钱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傅锦昱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打,许久后才开口,“宋南音之死,朕也很愧疚,但无缘无故,你要朕帮你杀了萧世子,朝内大臣也会不满。”
“不劳皇上动手。”宋南枝道,“萧世子,我会亲自杀,至于朝内大臣……”
宋南枝从袖扣拿出一个折子,“这是镇国公府的罪证!”
陈信接过折子递给傅锦昱。
傅锦昱看过之后,脸色顿时黑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镇国公府好大的胆子!”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牵扯了这么多条人命,甚至还贪污朝廷赈灾款。
傅锦昱发怒过后,突然看向宋南枝。
镇国公府的罪证藏的那么深,他一点都没发现,宋南枝却查的这么详细。
傅锦昱沉思片刻,道,“镇国公府的事,朕不会插手。”
“多谢皇上。”
宋南枝站起来,屈膝给傅锦昱行礼。
傅锦昱挑眉,“现在倒是知道规矩了。”
从进来到现在,一点都没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我对自己人,一向是懂规矩的。”宋南枝不紧不慢的道。
傅锦昱都被气笑了,他懒得搭理宋南枝,挥手让她离开。
宋南枝离开后,傅锦昱快速转身,盯着桌上的银票,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了,“五百万!这可是五百万!宋将军还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陈信却很担忧,“皇上,这宋南枝是个隐患。”
就刚刚说的那些话,随便哪一句,都能被砍头的。
“什么隐患?”傅锦昱瞪了陈信一眼,“这是朕的财神爷。”
傅锦昱想到什么,道,“这财神爷可不能放跑了,得牢牢抓住!”
陈信震惊,“皇上要封她为妃?”
傅锦昱哼了一声,“封她为妃,你是要朕的后宫不得安宁吗?”
就宋南枝那刺头,他后宫多少人都不够她祸害的。
傅锦昱在御书房来回踱步,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皇叔!”
陈信猛地抬头,“皇上,摄政王那样的情况,宋南枝会愿意嫁吗?”
傅锦昱神色一僵,“是不太好办。不过,皇叔和宋家原本就有婚约,这也不算朕不道德,总之,宋南枝这个财神爷,不能放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