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回头,对上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那双眼似能勾人,包含着些许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垂眸望着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的手很好看。
而她,手控!
上一世宋南枝活了二十多年,也没见过一双如此好看的手。
这一世,因着环境的约束,她很少与男子相处。
傅凛修算是她相处最多的一个男子。
宋南枝抿了抿唇,眼睑轻抬,眼尾上扬,“好。”
傅凛修薄唇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方才竟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他其实并未想让宋南枝留下。
但脑子想的和他身体做出的反应,完全相反。
等他回过神时,她便已然答应了。
不知为何,她答应的那一瞬间,他竟觉得很安心。
等待拔针的时间漫长,宋南枝和傅凛修相顾无言。
许是气氛有些沉寂,宋南枝竟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轻咳一声,问道,“你可有看到那人的脸?”
当时她离的远,那人又隐在暗处,她看不清。
傅凛修跟对方交手了,应当是看清楚那人的脸了。
“他戴了面具。”
傅凛修抬眸,严肃认真地道:“他内力深厚,若下次再遇上,你莫要跟他单打独斗。”
“内力?”宋南枝怔了一下。
她上一世闲来无事的时候,倒是看过一些电影。
影片上是有一些内力深厚的人。
不过毕竟是电影,现实生活中她没遇到过。
来到这个世界,她也没遇到过。
风鸢她们几人也是没有内力的。
她们用的都是杀招。
不跟对方纠缠。
上次来的黑龙那些杀手,也同样没有内力。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听到内力这东西。
难怪她几次杀招都未能碰到对方分毫。
傅凛修有些奇怪的看着宋南枝,“你没有内力?”
宋南枝,“……”
她该有吗?
傅凛修轻咳一声,“你的武功很强,我以为你有。”
但她在跟那人打斗时并未运用内力。
他以为她内力不高。
真是稀奇,能在那个高手面前连过几招,且还能用媚术控制对方。
她的武功路数,倒是让人有些看不懂。
“这样的高手,北雁国多吗?”宋南枝问道。
“你知道剑宗吗?”
宋南枝摇头,“不知道。”
听都没听过。
傅凛修嘴角抽了抽,“你有天机阁,竟不知道剑宗吗?”
宋南枝,“……”
她有天机阁跟知道剑宗有什么关系?
天机阁只接任务。
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单任务是杀剑宗的人。
且也没有一单任务是会碰上有内力的高手。
傅凛修轻笑一声,道,“剑宗是大衍国的第一大门派,据说剑宗宗主曾得到一本功法,唯有根骨奇佳的人方能修炼内力,这也是大衍国成为九国第一大国的原因。”
“大衍国高手如云,每次征战,他们都会派出那些拥有内力的高手,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北雁国各个边境都战败的原因,而我和你父亲之所以能常胜,是因为我们都有内力。”
宋南枝怔住了。
父亲也有内力?
她居然从来不知道。
“我的内力是青峰观的道长所教,你父亲的我便不知道了,至于北雁国有内力的人……”傅凛修抿了抿唇,“皇室之人,都有。皇上的暗卫里,有一玄甲队,他们内力也很深厚。”
“不过,他们只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全,轻易不会出来。”
“至于方才那人,我从未与对方交过手,无法猜出对方的身份。不过此人内力在我之下,若非我中毒,他不会是我对手。”
傅凛修默了默,抬眸看向宋南枝,“他的目标不是我,是你。”
“我知道。”
宋南枝精致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人不是给天机阁下单要杀傅凛修之人。
也不是三年前在战场上给傅凛修下毒之人。
他的目标很明确,先是阿姐,然后是她。
今夜他能亲自出动,是想确保能将黑龙带走。
黑龙一个死士,定是交代不出有用的消息。
但黑龙在京城出现过,一旦有人认出他的脸,便会猜到黑龙身后的主子是谁。
他不是为了救黑龙,而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个人还会再来。
只是她不明白,阿姐一个柔弱女子,他为何会杀阿姐?
且用如此凌辱的方式?
他说阿姐和她挡了他的路。
而不是她宋南枝一人挡路。
难不成阿姐跟他认识?
看来,她得回一趟将军府,找嫡母打探一下。
将军府。
孟枕书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不一会,月儿在外轻声道,“夫人,奴婢回来了。”
孟枕书急忙打开门,四下看了看,随后将月儿拉进门。
“如何了?那些人可都被抓走了?”
月儿点头应是,“是的。今日去城墙外救黑龙的人,全都被拿下,人已经带走了。”
“可有看到南枝?”
月儿摇头,“未曾看到二小姐。”
孟枕书拧了拧眉,右手的指腹摩擦着左手手掌。
昨日风鸢在她手上写了配合二字。
她当下便猜到南枝没死。
可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情况,情急之下只能装晕。
回到将军府后,她一直担心南枝。
本想让月儿暗中去摄政王府打探一下,顺便问问,南枝是想让她配合什么。
可摄政王府被御林军把守,盘查得很严。
她是宋南枝的嫡母,她的人自然是可以进去,但她不能轻易那样做。
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会破坏南枝的计划。
但是她想了一整天,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南枝,也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
傍晚的时候,听到府中小厮说,风鸢将一个叫黑龙的人挂在了城门口,正让百姓认人。
她便去让月儿打探一下消息,看能不能见到宋南枝。
可月儿没见到南枝,她又该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丫鬟忽然急匆匆地来报:“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带着人闯进我们的院子了。”
孟枕书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
她明白南枝让她配合什么了。
孟枕书打开房门,就见宋老夫人带着一些新买来的小厮怒气冲冲地站在她院子当中。
“来人!把这贱人的东西给我扔出将军府。”
孟枕书抬眸,冷冷地扫视一眼宋老夫人,而后视线落在那些小厮上。
这些人是老夫人昨日才买来的。
共买了二十余人。
这些人不似普通小厮,个个都很强壮。
昨日他们进府的时候,她便知道了,只不过当时一直在忧心南枝那边的情况,便没有多过问。
眼下看来,老夫人是冲着她来的。
难怪南枝让她配合。
南枝想必一早就猜到,她若假死,将军府某些丑陋的嘴脸就该露出来了。
孟枕书敛回视线,沉声问道,“母亲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宋老夫人冷哼一声,“你教出两个好女儿,一个拈酸吃醋,不让她夫君娶平妻,把自己给害死,连累府中女眷名声。”
“另一个,猖狂嚣张,自回来惹下众多祸事,把将军府置于水深火热当中,她倒好,一死了事,却给将军府招惹这么多敌人,如今这府中多是女眷,我们要如何自处?”
“你身为嫡母,管教不严,教出两个有辱门楣的女儿,今日我便替北溟休了你,以保将军府周全。”
宋老夫人口中的北溟便是宋南枝的父亲,宋北溟。
孟枕书冷笑一声,“母亲莫不是糊涂了不成?先不说你无权替我夫君休妻,就凭我和夫君是皇上赐婚,而我更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要休我,除非皇上下旨,将军都无这个权利,你……”
孟枕书眸色一冷,“是想我亲自送你去大理寺吗?”
“我……”
宋老夫人愣了一下,她不懂北雁国的律法,还不知道当婆母的无权休妻。
她心虚地闪了闪眸,挺直胸膛,理直气壮地道,“即便如此,我也不允许你这个祸害在将军府待着,今日你必须得给我滚出府,等北溟回来再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