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殿下的禁宠义妹 > 第197章 素宴收心,明王藏锋
  明王府的素宴,办得极低调。
  名义上,是为废太子一事斋戒祈福。萧祁明亲自命人撤了府中酒肉,只设清粥、素点、豆腐羹与几样时令青菜。府门前没有张灯,也没有迎客鼓乐,连门房都换了素色衣裳。若只看表面,倒真像一位皇子为兄长失德而痛心,不敢有半分庆贺之意。
  可当夜入明王府的马车,一辆接一辆。
  宗亲去了七家。
  另有几位太子旧臣的门生,也藉著“问候明王殿下”的名义,绕过正门,从侧巷入府。更有几名清流官员虽未亲至,却送了拜帖,说废储之后朝局不安,愿听明王殿下高见。
  萧祁明坐在水榭中,面前一盏清茶,神情仍旧温和。
  宗亲中年纪最长的是荣郡王。他辈分高,平日不大管朝政,可一开口,便带了几分试探:“太子既废,国本空悬,朝中心思浮动。明王殿下素来稳重,如今陛下龙体又不大安康,殿下可有打算?”
  萧祁明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王叔慎言。父皇春秋鼎盛,废储之后自有圣断。本王不过一介臣子,岂敢妄议国本?”
  荣郡王看他一眼,笑了笑:“殿下谦逊。”
  另一名宗亲接道:“谦逊是好事,可国不可一日无本。废太子失德,渊王又锋芒太盛,手握北疆兵权,陛下未必放心。几位成年皇子之中,能让朝臣安心的,也只有殿下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
  萧祁明却仍旧摇头:“五哥战功赫赫,澈王兄清正通透,便是本王,也不过是在父皇膝下尽几分孝心。诸位今日若是为废太子之事不安,本王能明白;可若是要本王去争什么,那便错看本王了。”
  他说得温良,姿态也低。
  可越是这样,席间众人反倒越觉得他稳。
  废太子萧祁正输在太急,渊王萧祁渊又太冷太锋利,谁都知道他不好掌控。明王不一样。他有宗亲血脉,有母族崔氏旧根,曾依附东宫却未深陷东宫,又在慈宁副册案中主动交证、闭门避嫌。这样一个人,看似无争,实则最适合在废储后的混乱里被推上去。
  水榭外,幕僚低声来报:“王爷,渊王府的人在外头。”
  萧祁明指尖微顿。
  “哪一路?”
  “不是玄甲卫明线,像是裴辞的人。”
  萧祁明笑了笑:“五哥果然盯得紧。”
  幕僚低声道:“可要清掉?”
  “不必。”萧祁明淡淡道,“让他看。”
  幕僚一怔。
  萧祁明端起茶盏,眼底笑意温和:“本王办的是素宴,说的是忠孝,见的是宗亲。渊王府若连这个都要拿出去做文章,反倒显得他容不下兄弟。”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也该让父皇知道,有些人心,是挡不住的。”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太子已废,储位空悬。老皇帝可以猜忌所有儿子,却挡不住朝臣和宗亲寻找新的依附。萧祁明不主动争,但要让所有人看见:有人愿意推他。
  只要人心先动,名分迟早会动。
  ……
  渊王府中,素宴名单很快送到了萧祁渊案前。
  裴辞将几份密报一一铺开:“王爷,今夜入明王府者,宗亲七家,清流三人,太子旧臣门生四人。明面都以问安、祈福为名,并无越矩之言。不过席间荣郡王提及国本空悬,明王避而不答。”
  萧祁渊冷笑:“避而不答,就是答了。”
  苏晚兮坐在旁边,正看那份名单。她近日已经习惯从人名里看关系,谁与宗亲有姻亲,谁与崔氏曾有旧交,谁又在废太子之后急著改换门庭。那一串名字看似散乱,细细连起来,却是一张慢慢向明王府收拢的网。
  “他不是在收人。”苏晚兮轻声道,“是在让人以为,是他们自己投过去的。”
  裴辞点头:“王妃说得准。明王今晚几乎没说什么重话,反倒是宗亲多有试探。若日后陛下追究,他完全可以说,是宗亲忧心朝局,自己只是以礼相待。”
  萧祁渊看向名单:“荣郡王。”
  裴辞会意:“臣会盯住。”
  苏晚兮却道:“不止荣郡王。还要盯那几个太子旧臣门生。”
  萧祁渊侧眸看她:“为何?”
  “太子刚废,东宫旧臣人人自危。若他们转投明王,明王未必敢立刻收。”苏晚兮指尖停在名单上,“可若明王既想收,又怕被陛下看见,就会让他们先去做一件事,证明自己和废太子切割干净。”
  裴辞眉心一动:“投名状。”
  “嗯。”苏晚兮道,“他们最可能做的,是反过来揭发东宫旧罪,借此替明王清路。”
  萧祁渊眼底浮起一点冷意:“废太子还有什么旧罪可揭?”
  苏晚兮抬眸:“哥哥,废太子自己或许没了,可元后旧宫还有账。”
  屋内一静。
  慈宁旧账、元后旧宫、东宫旧印,这几条线虽然已经烧过一轮,却仍未完全断干净。明王若要收太子旧臣,又想显得自己清白,最好的法子便是让那些旧臣反咬东宫,交出一份足够重的元后旧账。
  这样既能再踩废太子一脚,也能证明他们已不再效忠东宫。
  裴辞立刻道:“臣去查元后旧宫旧人。”
  萧祁渊淡淡道:“查,但别打草惊蛇。”
  苏晚兮看著名单,心里却仍有些不安。
  明王太能忍了。
  太子失势后,他没有立刻争,也没有立刻上折,只办了一场看似无害的素宴。这样的人若真的伸手,必然不会只是为了几名宗亲和旧臣。
  他一定还有更大的局。
  夜深后,苏晚兮回内室更衣。
  萧祁渊进来时,她正站在灯下拆发。乌发散落肩头,衬得脸色柔软许多。她见他进来,轻声道:“哥哥还在想明王?”
  “嗯。”
  “他会比太子难对付。”苏晚兮道。
  萧祁渊走到她身后,替她取下最后一枚发簪:“怕?”
  “不怕。”她从镜中看他,“只是觉得,他比太子更会等。”
  萧祁渊垂眸看她,忽然低笑:“那哥哥也等。”
  “等什么?”
  “等他等不住。”
  他将发簪放到妆台上,手掌轻轻复上她肩头,声音低而稳。
  “人心递到嘴边,谁都会想咬一口。明王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