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安生睁开眼,在春夏秋冬四个丫鬟的服侍下穿戴整齐。
他今日要去上任,穿的是一身崭新的六品武官官服,玄色的袍服,腰间束着一条宽皮带,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刚走出院门,便见两道身影肃立在廊下。
正是王军和凌霜。
这两人身上的伤势经过几日调养,已经恢复了大半,气色看起来也好多了,两人没再穿小厮丫鬟装扮,都是贴身的黑色劲装!
一个嘴角挂着笑,一个面若冰霜。
两人见到李安生,齐齐拱手。
“见过少爷!”
李安生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打量着他们。
“恢复得如何?”
“好利索了!”王军咧嘴一笑,背上背着枪袋,拍了拍胸口:“骨头都痒了,就等着跟少爷出去干架呢!”
凌霜瞪了王军一眼,这家伙立马知道自己失言,嘿嘿笑着挠头。
李安生笑了笑,也不在意。
虽说东城是李家的地盘,但今天第一天上任,兵马司更是二皇子的衙门,少不了有不开眼的家伙跳出来找麻烦。
“那就走吧!”李安生招呼一声,率先朝着前厅走去。
刚踏入厅堂,一股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安生,快来!娘让厨房给你备了莲子肉糜粥!”柳氏一见儿子进来,立刻满脸是笑的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落在李安生那一身官服上,看着儿子英挺的模样,眼眶莫名就有些发热。
柳氏伸出手,仔仔细细的替李安生整理着本就平整的衣领。
“我的儿……真是长大了,都穿上官服了。”
一旁的李崇山本来正端着碗喝粥,见自家婆娘这副模样,眼眶也跟着热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板起脸,重重的哼了一声,肥硕的脸上挤出几分威严。
“妇人之见!穿个官服有什么好哭的,我儿子可是状元郎!以后还要穿一品大员的官服呢!”
嘴上虽这么说,可他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李安生,眼神里的得意和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柳氏瞪了李崇山一眼,又把目光收回,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李安生。
“我才不要儿子当什么大官,我就求他平平安安一辈子,早点娶几个媳妇,生几个大胖小子,也算给你们老李家开枝散叶了,免得你老是说对不起你爹!”
这一点必须说明一下,柳氏并不是什么妻管严,他对于老李纳妾的事一直持开放态度,但老李这人虽然也喜欢喝花酒,但真就没有纳妾的想法。
所以,这重担最终落到了李安生的身上。
李安生被柳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任由她帮自己整理好衣领,才拉着她的手坐下。
“爹娘,你们就放心吧!”
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不就是去东城当个指挥使嘛!那地方就是咱们家的后院,还能有人欺负我不成。”
一旁侍立的管家张全躬身笑着附和:“老爷,夫人尽管宽心,东城地面上,从漕运码头到各大脚行,哪个不看咱们李家的脸色?”
“小的已经打过招呼了,东城所有帮派,都会全力配合少爷,少爷但有吩咐,他们绝不敢有半点含糊。”
柳氏听了这才稍稍安心,又忙不迭的给李安生夹了个肉包。
“吃,多吃点,去了衙门可别饿着。”
这时,张全又上前一步,低声汇报:“老爷,盯着李安昊的人传回消息,他今天一早就已经出城。”
李崇山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肥脸上的肉颤了颤:“哦?这么快就滚了?看来海外那帮老东西,是放弃让他过继的念头了。”
“放弃过继,可不代表他们会放弃别的心思。”
李安生慢条斯理的喝着粥,吃着包子:“他们和二皇子的线刚搭上,怎么可能就这么断了。”
“张叔,让咱们在沿海各处的人都盯着点,密切关注海外李家的动向,他们这次吃了瘪,下次再来,路数肯定会更隐蔽,我总感觉他们是准备要搞大事。”
张全下意识的看向李崇山。
“看我干什么!”李崇山眼睛一瞪,笑骂道:“还不快去按少爷说的办!”
“是!”张全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李崇山这才转过头,看着李安生,眼神里满是感慨和欣慰,他伸出胖手,重重的拍在李安生的肩膀上。
“好小子!你爹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现在看来,你比你爹强!以后,这偌大的家业,早晚都是你的!”
“咳……咳咳!”
李安生正喝最后一口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一口粥直接呛进了气管,剧烈的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哎哟你个死胖子!你下手没个轻重啊!”
柳氏一看儿子被呛到,顿时心疼坏了,对着李崇山就是一顿抱怨,又连忙拿起手帕,温柔的给李安生擦拭嘴角,轻抚他后背
李崇山尴尬的收回手,只能嘿嘿的笑着。
李安生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爹娘。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看向李崇山。
“爹,说起海外李家,我倒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您忘了?当初我跟那个三叔公李问道打的赌?”
李安生笑嘻嘻的说道:“现在殿试也过了,状元也点了,这赌,算我赢了吧?他该去祠堂跪上七天七夜!”
李崇山一听,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其实早就看那老东西不顺眼了。
那家伙之前仗着是海外本家的,可没少作威作福,架子比他这族长还大。
“你放心去上任!这事交给你爹!我等会就带人去他府上!把他抓来祠堂跪着。”
用过早膳,李安生便不再耽搁,他与父母告辞,走出了府门。
这次,他没有坐马车。
府门外,三匹神骏的黑马早已备好,李安生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腰间还多了一柄狭长的佩刀。
王军和凌霜也各自跃上马背,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侧。
“走,去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