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周景淮没有立刻离开,在我公司附近住了一个星期。
每天早上,他都会买好早餐放在前台,晚上又站在街对面等我下班。
我一次都没有收。
第七天,周叔叔给我打来电话。
他并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电话接通后,他先问我最近是不是很忙,又说上次寄的东西已经收到了。
聊到一半,他忽然提起复查。
“景淮说你一直惦记我的检查结果,其实没什么事,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我握着手机,停了几秒。
“叔叔,您是哪天去复查的?”
“上个月二十六号。”
我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周景淮和我吵架那天,是这个月三号。
整整相差一周。
“不是三号吗?”
“不是啊。”
周叔叔笑着说:
“三号是景淮一个同事生日。他提前问我复查结果,说那天有事,就不回家吃饭了。”
挂断电话后,我在办公楼外找到了周景淮。
他依旧站在那棵树下。
看见我主动走来,他眼里瞬间亮起光。
“知意。”
“你父亲复查,是上个月二十六号。”
他的表情僵住。
“你明明知道。”
“为什么偏偏在唐妍生日那天,质问我是不是忘了?”
周景淮的嘴唇动了几下。
“我只是......”
“只是什么?”
“你已经买了票。”
他低下头。
“那天大家准备替唐妍庆祝。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别来......”
所以他用了父亲复查。
他知道我忘记具体日期后会愧疚,也知道只要指责我不够关心,我一定会退让。
“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
周景淮声音沙哑。
我忽然笑了,“你可以和她分手,也可以和我分手。”
“那么多条路,你偏偏说自己没有办法。”
“周景淮,你不是没有办法,你只是想同时留下我们两个。”
他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知意,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可以用一辈子补偿你。”
“可我不想用一辈子监督你。”
我从包里取出一把钥匙。
那是他临城公寓的备用钥匙。
过去两年,我一直将它挂在随身的钥匙扣上。
像是无论走得多远,我始终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如今再看,它只是一把我用不到的钥匙。
我将钥匙放进他的手心。
“回去吧,别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