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行李箱走出林家大门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风穿透了单薄的衬衫。
  身后传来了我妈歇斯底里的怒吼,伴随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
  她在大声诅咒着,让我这辈子都不要踏进家门。
  我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看这栋由我亲手出钱翻修、每一块地砖都倾注了心血的别墅。
  讽刺的是,由于这栋房子名义上还是我买给妈妈养老的,我甚至连换锁的冲动都觉得索然无味。
  这里面的佣人是我出钱雇的,哪怕是厨房里最顶级的新西兰和牛,也是我托人专程空运回来的。
  我妈身上涂抹的一套价值几万块的抗衰护肤品,是我在巴黎熬夜排队买的。
  可沈瑶只需要掉几滴毫无廉价的眼泪,我就成了这个家里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招手打了一辆车,直奔我在市中心的酒店总统套房。
  在那里,我有一张不会因为沈瑶哭泣而消失的床。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我原本以为,经过一夜的冷静,她多少会问问我住在哪儿,有没有带够御寒的衣物。
  可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听到的只有如寒冰般刺骨的命令:
  “林清,瑶瑶大学毕业也有一阵子了,她这种高学历的人才,不能总在家里荒废着。”
  “她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对口,你今天就安排她进公司,直接挂职市场部总监。”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清晨波光粼粼的江水,把那口苦涩的黑咖啡咽了下去。
  “妈,市场部总监掌管着全公司一年的营销命脉,需要至少五年的实战经验。”
  “她一个连实习期都没过完的应届生,下面那帮带兵打仗的老油条,她一个都震不住。”
  我妈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别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是自私!你就是怕瑶瑶太优秀了,抢了你在董事会的风头!”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下午就去你公司大门口上吊!”
  “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看看,你这个风光无限的女总裁,是怎么刻薄家人的,是怎么逼死亲妈的!”
  电话那头的吼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满口谎言的资助生。
  她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来摧毁她亲生女儿苦心经营的事业。
  “好,我答应你。”
  我轻轻放下咖啡杯。
  “但我有一个丑话得说在前面,既然进了林氏集团,就得按职场的规矩办事。”
  “要是她出了重大的业务差错,我绝对不会姑息,到时候你别再来求我。”
  我妈在电话那头甚至没听完我的话,就迫不及待地挂断了,想必是去给沈瑶报喜了。
  她以为她凭一己之力为沈瑶争取到了登天的梯子。
  一小时后,我出现在林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我的办公桌上,我按下了内线电话,叫来了秘书小周。
  小周是个跟我打了五年仗的干将,心思缜密,执行力极强。
  “林总,您找我?”
  我把一份泛黄的卷宗推到桌子边缘:
  “去,把那个已经搁置了半年多、因为涉嫌非法集资和违规审批而停滞的北城开发项目翻出来。”
  “重新包装一下,把所有的法律隐患都埋进补充条款里。”
  “等会儿沈瑶入职,把这个项目作为她的入职考核。”
  小周愣住了,原本记录的手停在半空,压低声音惊呼道:
  “林总……那个项目可是个烫手山芋啊,前任总监就是因为这个进去的。
  这里面涉及到的法务风险,稍微不注意就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您确定要把这个给……”
  我靠在舒适的真皮转椅上,慢慢转过身,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城市。
  “就是要烫手,才能让某些贪得无厌的寄生虫现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