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的最终判决下来了,死刑缓期执行。
虽然不是立刻枪决,但对于她那样一个渴望极致虚荣渴望聚光灯的人来说。
在那间只有几平米的、终年不见阳光的牢房里腐烂下去,才是最极致的惩罚。
宣判的那天,全城的媒体都炸了锅。
可我这个处于风暴中心的女主角,却推掉了所有的采访,独自一人上路了。
我开了整整十个小时的车,去到了沈小花的家乡。
那是一座被浓雾和潮湿终年锁死的深山。
我沿着崎岖不平的山道,找到了沈小花奶奶那座已经坍塌了大半的土坯房。
在房后的山坡上,我找到了那个连墓碑都没有、只有一堆荒草的小土包。
那是沈小花的衣冠冢。
当初我发现沈瑶身份有问题的导火索,就是因为我偶然看到了一封寄错地址的挂号信。
那封信是一个盲人孤儿院寄来的,感谢沈小花这些年匿名捐赠的几百块钱。
那是真正的沈小花,即便在那种生存环境下,依然保留着人性的火种。
我站在坟前,烧了一大叠纸钱。
沈瑶拿走了林家所有的资助款,却任由那个抚养沈小花长大的奶奶在破漏的屋顶下病死。
回到城里的那天,我鬼使神差地去了一次监狱。
隔着那层冰冷的防弹玻璃。
我见到了沈瑶。
她现在枯瘦如柴,那双曾经灵动勾人的眼睛,现在毫无生气。
“林清,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在进林家第一年,就把你从楼梯上推下去。”
她阴森森地看着我,牙齿因为愤怒而剧烈打颤。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错了,沈瑶,你最后悔的事,应该是从未读懂过我妈对你的那份心。”
“她曾经是真的想把你当成亲生女儿来疼,哪怕这让我这个亲女儿受尽了委屈。”
“只要你当时能有一丝丝的怜悯,哪怕只是少投一次毒,你现在依然是林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
“是你自己,亲手把原本通向天堂的生路,走成了通往地狱的死胡同。”
沈瑶听完,先是愣住,随后开始疯狂地撞击眼前的玻璃,发出嚎叫。
而我妈,在经历了沈瑶的入狱和我的决绝后,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现在待在全城最顶级的封闭式精神疗养院里。
每天抱着一个我小时候玩过已经掉色发黄的旧洋娃娃。
她对着窗外的夕阳,不停地念叨着:
“清儿乖,妈妈给你切蛋糕,不给别人吃。”
“瑶瑶别哭,妈妈去给你买新旗袍……”
她彻底活在了自己构建的那份充满愧疚的幻觉里。
因为一旦清醒,她将无法面对那个被她亲手推开再也不会回头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