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灵鸢斗罗犹疑不定,戴沐白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碎。
深知沐舟解决了这位之后。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便是自己了。
不!他堂堂星罗帝国皇帝,岂能陨落在这初次御驾亲征的沙场之上?
他猛地咬紧牙关,与身侧亲卫仓促互换铠甲,旋即狠狠一夹马腹,朝着远离战场的后方,亡命狂奔!
边跑边左右横踢,呵斥着手下为他让开道路。
原本在这片狼藉喧嚣的战场,一个人闹出的这点小动静是很难引人注目的,
奈何戴沐白方才的狂言犹在耳畔,城楼上不知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这“战神”的一举一动。
“他要跑!”
“懦夫跑咯!”
“软蛋皇帝怕了!”
攻守易型,澜汐城守军士气如虹,跟着放声嘲骂,声浪瞬间盖过战场喧嚣。
“皇帝陛下弃军而逃”的消息如瘟疫般蔓延——
一时间,星罗大军军心大乱,好不容易稳住的信心彻底崩塌!
沐舟眸光流转,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道策马狂奔的狼狈身影,“真是不巧呢,冕下。
看来我们需要速战速决了,我可不想放过因为你放过那只老虎。”
沐舟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使得灵鸢斗罗脸色惨白如纸,眼中交织着恐惧与怨毒,声音嘶哑,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我们之间并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怨,何必咄咄相逼至此?”
“若我只是一介寻常魂圣,此刻哀告求生的,恐怕便是我了吧?”
沐舟掌心微抬,一柄剔透的冰剑于寒雾中悄然凝成,“所以,时间不多了,烦请冕下,安安分分地,躺下吧。”
这个时间不多了代指的并非追击戴沐白的时间,而是沐舟使用第七魂技武魂真身的持续时间,
按照她如今的魂力,能够维持“全盛姿态”,也不过堪堪半炷香,算不得很久。
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和这群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解决了灵鸢斗罗后,沐舟再次纵身飞起,身影如银电破空,瞬息间自澜汐城西面掠至东面,
纤指凌空点画,磅礴的极寒之气狂涌而出,竟在天地间生生构筑起一道横跨城池、连接海天的——冰晶之桥。
“波塞西冕下,还请您出手相助。”
清越的声音穿透风浪,落向城头那抹平静的身影。看着沐舟的动作,波塞西顿时心领神会。
在天空中搭建一座从海面到战场的“冰桥”,不正是给予自己这个海神斗罗动用大海的力量么?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波塞西身影一闪,已踏浪凌于海面之上,双手虚引,轻吟一声,“怒海之啸!”
轰隆隆——!
大海仿佛应召而醒!滔天巨浪应声腾起,顺着那晶莹的冰桥,如天河倒灌,越过雄城,向着溃乱的星罗大军,轰然倾泻而下!
“那……那是什么!”有兵卒惊恐抬头。
“水……水从天上来了!”绝望的嘶吼响成一片。
白虎军团惊慌失措,一片骚动。
海水隔着一个城池直接从天上飞过来这种场面他们哪里见过。
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冰冷刺骨的海水裹挟着万钧之势兜头砸落,瞬间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指挥官在拼命各种挥动着旗语,军团长也在声嘶力竭地高呼有序列阵撤退,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一盘散沙的军队,早已不是几声号令便能约束。
惊恐的士兵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逃离这即将被汪洋吞噬的绝境!
身后震天的厮杀与濒死的惨嚎撕裂耳膜,戴沐白亡魂皆冒,
只恨胯下坐骑少生了两对翅膀,鞭梢雨点般抽打在马臀之上,丝毫不敢懈怠!
还好,还好朕英明神武,懂得提前撤退。
戴沐白心头狂跳,血液都因后怕而冰冷,
朕果然天纵英明,洞察先机!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乃至理!
朕岂是贪生怕死之徒?不过是暂避锋芒,忍辱负重,为社稷存此有用之身,以期来日!
策马疾驰,狂风刮过面颊,戴沐白紧绷的心弦稍缓。
然而,一股诡异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脊骨窜上,冻得他一个激灵。
怎么,会这么……冷?
不对!
戴沐白心头一紧,猛地勒紧缰绳,他怎么会听见水声,这条精心挑选的逃生密径,远离河川,哪里来的这些动静。
回头一看,令他肝胆俱裂,那汹涌澎湃的涛声,竟似从……身后战场的方向滚滚追来!
“武魂附体!”
生死关头,戴沐白反应奇快,瞬间完成白虎附体。
几乎同时,一股冰冷咸腥、裹挟着碎冰残渣的巨浪余威轰然拍至!
饶是武魂附体增强了体魄,他仍被冲得一个趔趄。
战马悲鸣嘶叫,被那浪头推得东倒西歪。
戴沐白眼疾手快,狠命一掌拍在马股之上,嘶吼道:“chusheng,快跑!替朕引开追兵!”
那可怜的战马吃痛,嘶鸣着朝原定路线狂奔而去。
而他则扭身一窜,如狩猎的猛虎,朝着旁侧幽深的山林亡命钻入。
荆棘撕扯着华贵的帝袍,泥泞裹住了沉重的战靴。
戴沐白全然不顾,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密林中跌跌撞撞,连滚带爬。
不知逃窜了多久,直到肺腑如破风箱般嘶鸣,双腿灌铅般沉重。
他终于力竭,背靠一棵焦黑古树,瘫软滑落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吞咽着带着血腥和硝烟气味的空气。
身体止不住地筛糠般颤抖……
完了!全完了!
十万大军,朕的十万大军!
眼前仿佛浮现出那精装甲士被滔天巨浪吞噬、被极寒冻结、被那如神似魔身影碾碎的恐怖景象。
虽然没有亲自目睹战场最后的结果,但那绝望的惨叫与身后追来的冰冷海水,他的白虎军团很有可能被淹了!
还有那武魂殿的三位封号斗罗!魔熊、鬼豹两位冕下已然陨落,灵鸢斗罗……怕也凶多吉少!
朕……朕该如何向义父交待?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使得戴沐白发出一阵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完了……朕的江山……朕的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