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四人反应过来,警察已经上前,给他们戴上手铐。
养父回过神,立刻挣扎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
警察没有回应,按着他的头,直接把他塞进了车里。
养母哭得妆全花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瞪我,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爸全程沉默,上车前看了我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
几个保安想从后门溜走,也全都被堵了回来,按在地上。
现场控制住之后,一个女警走过来,温柔地递给我毛毯和热水。
“程书月同学,我们接到西北科学院的报警,立刻展开对你的救援。”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摇了摇头,跟着她走出了厂区大门。
阳光照在脸上,我眯了眯眼。
上一次站在太阳底下,已经隔了太久。
到了派出所里,我配合做笔录,民警问一句,我答一句。
从那天凌晨在小区门口被塞进面包车开始,每一个细节,我都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录到一半,负责记录的民警停了笔,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能看懂他眼神里的是什么,怜悯、疑惑、不理解,还有替我不值。
可我只是笑了笑。
“继续吧。”
他点点头,只是握笔的手,似乎紧了几分。
另一边,许知夏在招生办,就被当场控制住了。
她哭喊着还要继续打电话,但是工作人员没答应。
顶替国家专项计划名额涉嫌刑事犯罪,人被扣在招生办,等当地警方过来交接。
四个父母,也全部被刑拘。
养母在审讯室门口撒泼打滚,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白眼狼!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你反过来送我们坐牢!良心被狗吃了!”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初就该把你扔在医院门口!”
养父靠在墙上,脸色铁青,反复说一句话。
“我要见律师。”
我爸被带进审讯室之前,掏出手机还想打电话。
民警告诉他,刑拘期间不允许对外联系。
他不死心,报了一串号码,让民警帮忙打。
本以为民警看到这些人的名字,会有所忌惮,可对方根本不在乎。
后来他自己也明白了。
刑事案件,他那些人脉,一个都用不上。
警方顺着许知夏那条线往下查,招生办里一个负责材料初审的工作人员被带了出来。
他收了我亲生父亲塞的一笔钱,在核验环节打了招呼,以为只是走个过场。
最终却人赃并获。
审讯室里,他们彻底撕破了脸。
许知夏哭得喘不上气,一口咬定是大人逼她去的。
“我根本不想去!是我爸妈说名额已经安排好了,不去就浪费了!”
“身份证和通知书都是他们塞给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养父母把锅推得一干二净。
“主意是他们出的,钱也是他们花的,我们就是帮忙看了几天人。”
我爸当场掀了桌子。
“帮忙看了几天人?你们把人关在厂子里干活,一天十四个小时,那叫帮忙?非法拘禁的是你们,跟我们没关系!”
养母尖着嗓子喊回去。
“不是你们说要让知夏去上学,我们犯得着关她?”
一行人在审讯室里,把彼此卖得干干净净。
我在外面的长椅上听了一耳朵,然后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那天晚上,我就睡在派出所的长椅上。
走廊里的灯一直亮着,有人进进出出,脚步声断断续续。
我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闭上眼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