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盯着我看了很久。
餐厅里人声嘈杂，他的脸却一点点失去血色。
“谁告诉你的？”
这是他开口后的第一句话。
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释。
而是追问谁拆穿了他。
“你只需要回答，为什么用我的身份贷款。”
“那家店是我投资的。”
周凯压低声音。
“只要店开起来，很快就能回本。到时候别说十二万，二十万都有。”
“所以你趁我刚做完手术，用我的脸办贷款？”
“我当时不是跟你说了吗？”
“你说那是住院确认。”
“有什么区别？我们是夫妻，我赚的钱不也都花在家里？”
我几乎被他的无耻气笑。
“你的钱花在哪里了？安安连奶粉都喝不起，你给许曼开了一家母婴店。”
周凯脸上的伪装彻底裂开。
“你跟踪我？”
“我不跟踪你，怎么知道我丈夫在外面还养着另一个家？”
他环顾四周，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回家说。”
我甩开他。
“就在这里说。”
旁边已经有人朝我们看过来。
周凯最在意体面，只能重新坐下。
“许曼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产检费是你交的，住院担保人是你，孩子出生后也是你在养。是不是你的，做个鉴定就知道。”
“她以前帮过我，我只是照顾她。”
“需要抱着她的孩子亲她？”
他张了张嘴，再也编不下去。
片刻后，他忽然软了语气。
“悦悦，我知道这件事对不起你。但许曼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只是想帮她把店开起来。”
“她一个人不容易，那我呢？”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剖宫产第二天替她背上十二万贷款，出院后一个人带孩子，三百块钱撑到满月。你怎么没觉得我不容易？”
周凯低下头。
“我原本打算店里赚了钱就还。”
“那十八万彩礼呢？”
他的手指陡然收紧。
“什么彩礼？”
“你不是说周妍欠债借走了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没欠过债。”
我又问：“我爸妈给的二十万呢？”
“装修用了。”
“装修公司说只收到六万四。”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还有一些是现金结算。”
“周妍也没做过宫外孕手术。”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便白一分。
最后，他猛地站起来。
“她到底跟你说了多少？”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她是在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她给我的十三万和金饰，也是在挑拨？”
周凯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些东西我替你收着。”
“收在许曼手上和她孩子脖子上？”
他彻底僵住。
我拿起包，转身要走。
周凯追上来，拦在餐厅门口。
“林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彩礼和装修款确实都投进店里了，但店也有我的股份。等开业后赚了钱，都是留给安安的。”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你不懂做生意，只会心疼眼前那点钱。”
他终于露出了真实的轻蔑。
仿佛骗走我父母的养老钱，只是因为我目光短浅。
“签合同了吗？”
“什么？”
“你说店里有你的股份，合同拿出来。”
周凯避开我的目光。
“许曼跟我是多年朋友，没必要算那么清。”
我点了点头。
“所以你拿我家的钱，给她开了一家只写她名字的店？”
“开业后会变更。”
“哪天开业？”
他警惕地看着我。
“你想干什么？”
“看看我的钱装出来的店，有多漂亮。”
周凯咬紧牙。
“林悦，别把事情闹大。只要你肯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保证以后跟许曼断干净。”
“如果我不肯呢？”
他的神色冷了下来。
“那十二万贷款是你本人认证的。房子也在还贷。你真要离婚，不仅分不到钱，还得背一身债。”
说完，他靠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你没有工作，还带着一个吃奶的孩子。离开我，你能活几天？”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以为那十二万是锁住我的铁链。
却不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已经不打算只跟他离婚了。
我要让他为每一笔钱、每一个谎言，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