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闹剧结束后的第三天,许曼主动提出协商。
店铺账户被冻结调查,合作商陆续解约,顾客也在集中退款。
她原本价值不菲的母婴店,一夜之间只剩下一堆无法正常出售的货物和装修债务。
协商当天,她没有化妆。
几天不见,人已经憔悴许多。
“金镯和长命锁可以还。”
她把两个首饰盒放在桌上。
周妍当场核对刻字和重量。
长命锁背面有一道细小划痕,正是被抵押时留下的。
我没有碰它。
属于安安的东西,被另一个孩子戴了大半年。
即使拿回来,也擦不掉那种恶心。
“折价返还。”
我说:“东西你们碰过,我不想再给孩子戴。”
许曼咬住嘴唇。
“你别太过分。首饰又没有损坏。”
程律师把金店估值单推过去。
“林女士有权要求返还原物,也可以就占有、处置造成的损失主张赔偿。具体如何处理,可以依法解决。”
许曼不再说话。
经过核算,能够明确追踪到店里的款项包括装修尾款、部分进货款和房租押金。
店铺剩余资产处置后,会按程序返还。
不足部分,由周凯继续承担。
周妍给出的十三万,有完整转账备注和聊天记录。
我父母的二十万虽然经过周凯账户,但结合装修实际金额和他的录音,也能证明大部分被挪作他用。
最棘手的十八万彩礼,原本只是口头约定。
但周凯曾在和许曼的聊天中明确说过:“答应林家十八万,我一分没给,全拿来给你交房租了。”
他亲手留下的炫耀,成了最扎实的证据。
许曼最终同意退回能立即变现的款项,并承担金饰折价。
她签字时,忽然抬头看我。
“你以为赢了吗?他就算离开我,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一个带孩子的离婚女人,日子未必比我好过。”
我看着她。
“你弄错了。”
“我来拿钱,不是为了让他回头。”
“我是为了让你们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许曼脸色一僵。
我收起协议,再也没有看她。
当晚,周凯抱着一大束花来到我父母家。
我搬出来后,他每天都发几十条消息。
有时道歉,有时诉苦,有时指责周妍毁了他。
我一条都没有回。
母亲开门看见他,直接把门关了一半。
“你来干什么?”
“妈,我想和悦悦谈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女婿。”
周凯站在门外,声音沙哑。
“装修款我会还。爸的手术费我也负责。我只是想见见孩子。”
我抱着安安走到门口。
周凯看见我,眼睛立即红了。
“悦悦,我这几天想明白了。许曼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们还有安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贷款的事呢?”
“我来还。”
“彩礼和我爸妈的钱呢?”
“我慢慢还。”
“你跟许曼呢?”
“我彻底断了。”
他说得诚恳,仿佛只要承诺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所有伤害就能一笔勾销。
我问他:“如果开业那天账户没有被限制,你还会回来认错吗?”
周凯沉默了。
“如果许曼的店生意很好,你是不是已经逼我背着债离婚了?”
他仍旧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足够清楚。
他不是选择了我。
只是许曼的店垮了,他失去了另一边的生活,才想回头抓住我。
周凯忽然跪在门口。
“悦悦,就算不为我,也为孩子想想。单亲家庭的孩子会被人看不起。”
母亲气得要骂人,我拦住她。
“有一个拿他奶粉钱养别人的爸爸,他才会被人看不起。”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周凯。
“孩子归我。你按月支付抚养费,返还挪走的财产,并配合处理贷款争议。”
“如果不签呢?”
“那就法庭见。”
周凯盯着协议看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接。
他站起身,脸上的哀求一点点褪去。
“林悦,你真以为带着这些聊天记录,就能让我净身出户?”
“我从没指望你净身出户。”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只要不属于你的那部分,一分不少地回来。”
“至于你剩下什么,那是你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