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的感想是,好白。
明砚约摸从不穿露出手臂和锁骨的衣服,衬衫扣子永远扣到顶。需要正装的场合,譬如今日,淡蓝领带总是平整服帖,完美得像个假人。
照片里,白衬衫却凌乱大敞,露出整片胸膛和大半腹肌。皮肤色浅而莹润。领带松松垮垮挂着,搭在一边胸肌上。
淡蓝色,丝绸质地,俨然是他此刻戴的这一条。
两抹粉白乳晕更是瞩目,银色的钉穿过乳头,细长的链子荡在中间。
观妙只见过项英召的耳钉,以及他一些同行朋友的唇钉鼻钉眉骨钉,还是第一次看到穿孔在这里的……话又说回来,能见到才不对劲吧。
她有些新奇,收到这种信息还是头一次。
项英召倒是会给她发擦边照片,但也不暴露。
他自恃矜傲,拍的都是“做完有氧上衣汗湿贴身” “很显形的紧身骑马裤”之类。
季安禾就更是连调情的文字信息都不会发。
观妙扣住手机屏幕,看了一眼窗外,好白的云。再翻过屏幕,装傻充愣回复。
【灰伯劳】:需求什么【明砚】:比如胸链上你想不想加把手?方便你握着。
……这个人是怎么顶着那张脸打出这些字的?
她没再回,还没到放松的时候。
落地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出关取行李,赶到酒店,又过去一个钟头。
长途航班简直是空中绿皮,大部分人留在酒店休息,准备参加明天的工业展。
观妙连打盹的工夫都没有,快速洗了个澡换衣服,去赶一个商务晚餐。
这次出差是公司打算发展新项目。
在接洽的设备商有合作意向,要将新设备在国内落地量产,邀请她们来工业展看样机谈细节。
观妙带队,来做评估决策。
晚餐只是双方简单会面,不需要去很多人。
同去晚餐的只有项目采购经理,大厅碰头后正要离开,明砚从前台过来,说耽误观妙一分钟。
“我先去叫车。”采购经理冲观妙一点头,先离开。
观妙还没开口,明砚走近,指间夹着的薄物被插进她的风衣口袋。
她下意识伸手进去,摸到一张卡片。
明砚无比坦然自若,“我的房卡。”
“……”还有这种手段。身体好似后知后觉开始晕机,“我这两天比较忙。”
她视线保持着对视,不曾下移,怕开始想象在他工整端庄的马甲和衬衫之下,那条可以拉扯的链子此时有没有挂在双乳之间。
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她很爱惜羽毛的。
“当然,学妹的工作重要。”说的却不是学哥学妹之间该有的话,“需要放松的话……我随时恭候。”
那张房卡好似定时炸弹,令人没有贴身放置也时时挂念。
晚餐东道主一方销售技术项目经理来得很齐,老板也露面打了个招呼,坐了半小时,似颇重视。
交谈下来却不是这样,设备商还在考察评估阶段,显然Vexron也只是候选之一。
晚餐临近尾声,销售总监含蓄地说:“最近也有几家亚洲客户对这套方案很感兴趣。”
“我们这两天也会看看其他几家设备。”观妙态度温和地回。
工业展开展当天下了点毛毛雨,没有打伞的必要,只给发丝带了点潮气,微微恼人。
观妙换了件厚外套,习惯性检查旧衣口袋,又摸到那张房卡。
她盯了片刻,装进了包里。
设备商展台占地面积极大,确实对得起昨晚自夸的“百年家族企业”。观妙想起项氏,想起项英召,边往里走边看了一眼手机。
他一直有给她发信息,画廊新收藏的画,过于前卫的装置艺术,午餐煎得好吃的牛排,雾霾的天,路边的狗……你那个好师兄有没有对你职场骚扰。
观妙这两天忙里偷闲,断断续续给每条回复,画很漂亮,装置不懂,牛排看起来不错,雾霾记得戴口罩,狗狗可爱,没和师兄说话。
展台引流区设置了大屏幕和LED灯,显得很酷炫,她拍了一张,发给项英召,感觉是他喜欢的。
她想到明砚的那张照片,给项英召发:怎么不拍自己呀。
明砚不远不近地看她热聊。
她们往展台里面走。
被围起来的区域在做流程演示,每完成一次循环,高大的机械臂便将样件送至检测单元。
设备商带她们参观,现场讲解,一起来的工程师停下仔细观摩,观妙走到另一侧的白板前看参数。
完成演示后,设备商邀请她们去后区开一个简短会议。
甫一坐下,跳过寒暄客套,观妙便问:“你们现在还在试产验证?有开始量产假设吗?”
展台的洽谈区只是简单隔出来,桌子也是小小一张。
只有少数几人能坐在桌前,余下的拉一把椅子坐在后面听,时而补充。
明砚没坐,远远倚着墙壁,这次出差本来也基本用不到DE,是他申请来的。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观妙一点侧脸。
她在工作时全然没有平日亲切,不带有意无意让人放下戒备的口癖或笑意。
或因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需要保持威严,盯着发言的合作方时总是眼神专注而迫人。
确实像项家的那位教出来的。
或者更像她微信名的那种鸟。
明砚从前搜索过,把观妙私人微信的朋友圈翻个底朝天的时候也看到过。她似乎有观鸟的爱好,会发一些自己拍到的,虽然近几年少了。
大约是六七年前的朋友圈,她发过一张灰伯劳的照片。
戴长长褐黑眼罩的烟灰色小鸟,圆滚滚而轻盈盈地蹲在树枝上。细喙细尾细腿,迷你可爱,看不出是多么强壮的生物。
搜索引擎说性凶猛,甚至会捕食小型兽类,在树枝上将其穿刺致死。
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