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接吧。”
明砚识趣,起身下床,边走边把衣服提起来。观妙睡觉时在他怀里乱拱,两条肩带都被蹭掉,丝绒布料易勾,和胸链缠到一处。
他走到梳妆台前,试图将衣服和胸链分开。离床足够远,镜头不转到后置就绝不会拍到他。
“就当是你的房间。”他说。
观妙接了视频。
“宝宝。”声音微微失真,“你回酒店了吗?”
明砚听见项英召的称呼,看过来,眉一挑。
“刚回来。”屋里藏了人,观妙心跳稍快,“今天在展馆待了一天。”
“辛苦了宝宝。”镜头一阵晃动,项英召把手机架在高处,“等我一下,我把配重片卸下来放回去。”
明砚似乎放弃解救胸链,干脆把链条从乳钉上解下,直接脱掉那件红丝绒吊带,只剩一条系带内裤。
他背对她,背沟很深,一条细绳横在腰窝上,一条没入挺翘的臀。
“你吃过饭了吗?”
镜头内,她的未婚夫问她。
“还没有。午饭吃得晚。”
镜头外,出轨对象近已全裸。
他的手搭在腰侧的蝴蝶结上,想起来什么,含笑看了观妙一眼,没有解开。
“今天冷吗?你有没有穿厚一点?我看天气预报说你那边会下雨。”
“…下了一点点。”观妙收回视线,“穿的你前两周买的那件黑色外套。很暖和。”
外套是项英召单方面冷战期间买的,他借口只是填错地址,让她签收一下。
给她买衣服饰品是在一起后项英召的爱好,也是观妙接管项氏之必要。
她不能再穿那些洗得发白的、带着洗衣粉清香的衣服,而要被装点成稳重大气的门面。
项英召给她选的没有他自己穿的夸张,适合她的风格。观妙来者不拒,权当省下一笔置装费。
明砚只着内裤,坦荡地走到衣柜前。观妙瞄了一眼,指腹牢牢捂住后置镜头,以防手滑。
心意有被用上,项英召愉快地“嗯”了一声,显然没想起来那段时间是如何吃醋难受的。
器械归位,项英召朝镜头走过来,“给你看看。”他带点别扭地说。
他转过身,做了个背展。观妙想起求偶时羽毛炸开的波斑鸨。背阔肌撑开,黑色背心紧绷,身材是很漂亮的V型。
语气很谦虚,努力显得不刻意,“刚做了几组。”
练完后肌肉充血更明显,观妙终于意会到他此刻打视频电话来的缘由。
她感觉今天有点晕肉了。
“……很好看。”
观妙看向屏幕左上角,对应国内时间已过凌晨两点。这很不符合项英召的作息,睡眠不足脸会浮肿,影响外貌,他只在和她上床时熬夜。
她问:“怎么这个时间练?快去睡吧。”
“我睡不着……很想你。昨天你说有应酬,我就没打给你。”项英召说,“我打扰你了么?”
“没有。”
项英召握着手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低声又问:“那你有没有想我?”
他显然以为这是没有旁人的通话,语气放软,带着点撒娇意味。
观妙也声音轻柔,“嗯。”
明砚又回头看了一眼。
西裤,腰带,衬衫,领带,他在观妙的注视下一件件从衣柜里取出,搭在臂弯,去了卫生间。
没拿内裤。
观妙克制不去想明砚西装裤底下穿的什么,“我也想你。”
项英召便笑。
异地那些年,他也是这样跟观妙视频,给她看新衣服,看不穿衣服,或者只是挂着一起学习。
他在英国的时候,下午喜欢待在工坊,边听观妙睡觉的呼吸声边做模型。
他将手机拿近,仔细瞧她,认出她身后的床头靠背,“要睡下了吗。”
“没有,只是休息一下。”免得他多想,观妙下床换到扶手椅。
还在视频,裤子也没法偷偷穿。
她和项英召又闲聊一会儿,提起自己的行程,“我这两天忙完去汉堡见大学朋友,下周二回泸城……”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项英召警觉。
他去查了明砚,一家子老古板。母亲在地级市做副市长,父亲是A大教授,哥哥在外交部,其本人也按部就班读博回国,很无趣。
但思及观妙老家那个没分手的前任,她说不定就喜欢这种老实的。
“是群玉。”
“……哦。”
“想什么呢。”观妙忍笑,托腮歪头看着他,发现离得远的时候,她反而更能坦然地喜欢他。
那一丝真心从种种顾虑中浮出来,像缠满渔网的鲸鱼。
她温声说,“不早了,去睡吧。”
项英召却还不愿睡,想多听听她的声音,“……我刚刚背拉伤了。”
他坐直,微抿唇,勾起紧身背心慢慢往上拉。
展背的时候还好好的,其用意简直路人皆知。
“你帮我看一看……”
拙劣的勾引被一声咳嗽打断。
“项先生,你好。”明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换回默认皮肤,他出现在视频边缘,语气彬彬有礼,“抱歉打扰你,我和观总监要谈工作,背拉伤还是去找医生看看吧。”
镜头外,他拿了条毯子,给观妙盖腿。
和妻子的悄悄话被讨厌的人听去,项英召脸冷下来。
观妙安慰他,“他刚才一直在卫生间,没听见我们聊天。”
她看明砚,“可能有点水土不服,是吧?”
明砚脸上挂着微笑,“……是。”
项英召还待要说什么,他想问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吗,想问谈公事还会放音乐么,想问为什么没有多开一些灯。
自己就是小三上位,他很难不疑神疑鬼。
但观妙说要谈工作了,催他去睡觉,便稀里糊涂道了晚安。
澡也没洗。和天花板对望到天亮,项英召终于在纷杂念头中拈出毛线团的起点。
他最初也最想问她的是,你的戒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