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大长老。
师傅被人搀着,看了他很久很久。
“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此生,不得再踏入青云宗地界。”
大长老被人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冤。
“我天资绝顶,为宗门守了三百年!”
守了三百年,最后卖了个好价钱。
没人理他。
后来听说他在山下支了个卦摊,逢人就说自己曾是青云宗大长老。
没人信。
三天后,青云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掌门原本要给我封个太上长老,我说不用。
又要给我换个大院子,我说也不用,观景台旁边这间就挺好,太阳足。
吉祥物的编制,就挺好。
我还是那个病秧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去观景台晒太阳。
不同的是,如今观景台的位置,得抢。
每天天不亮,就有弟子搬着小板凳去排队,说是沾沾喜气。
有个弟子大着胆子来请教功法,我随口指了两句,他当场突破。
从此观景台外挂了个牌子,排队领号,每日限十位。
牌子是大师兄写的。
写完他把药炉看得更紧了。
“小师妹的药,只能我煎。”
还有人往我屋里送灵果,送暖玉,送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也全被他撵了出去。
三师兄还是隔三差五送汤来。
我喝了一口,不再是血腥味,是鸡汤味。
他挠头。
“心头血,你如今也用不上了哈。”
我心里暖暖的,便当晚书信一封给现世最强兵器大师,锻造了三师兄的青天剑。
听说他连着几晚没睡着,因为剑在他怀里硌着他生痛。
云家后来托人捎过几次信,我没看。
洗髓丹他们倒是收了,回信说,丹好,勿念。
无人在念
师傅的伤好了大半。
他还是每天来给我把脉,把完就走,从来不多问。
有一天他把完脉,嘀咕。
“奇怪,还是那副经脉俱废的脉象。”
“师傅,病是真的,弱也是真的。”
他似懂非懂,走了。
又有一天他实在没忍住,折回来问我。
“云栀,你老实告诉师傅,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
“师傅,我是云栀。”
“青云宗的小师妹,你看着长大的病秧子。”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瘸一拐地走了。
其实我说的,都是实话。
上辈子我是四海八荒唯一的女上神。
这辈子,我真的只是青云宗的吉祥物。
只是恰好保存了上辈子的记忆,比常人多几千年的寿命记了些神级功法罢了。
哪个身份更金贵,我自己说了算。
魔界那边,听说太子回去后闭了死关,天天拿雷劈自己,说是提前适应。
魔宫的偏殿被劈塌了三座,那纸婚书,他供在了床头,魔宫上下都看见了。
魔将劝他。
“殿下,尊上那样的存在,咱惹不起,要不换个人喜欢?”
他不听。
魔尊问他图什么。
“三十年后,我要去娶一个劈过我的人。”
“只有她,才配做我的妻子。”
这些,都是后来晒太阳时,听弟子们八卦来的。
我听完,翻了个身,接着睡。
我是修仙界出了名的病秧子,青云宗供了十八年的吉祥物。
只不过如今——
没人敢喊我起床练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