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个月,我在老公弟媳发的朋友圈照片里,看到了我爸妈送我的陪嫁房。
  主卧挂着弟媳的婚纱照,衣帽间堆满婴儿用品,书房全砸了改成了杂物间。
  甚至配文:“婆婆说这是送给功臣的奖励,一起期待许家金孙到来!”
  我黑着脸扣了个问号,希望得到解释。
  下一秒,婆婆电话打来。
  “沈栀啊,你快把消息删了!”
  “你弟媳怀了二胎家里住不下,你这婚房放哪儿也是摆设,干脆你这个当嫂子的就把房子给你弟媳他们一家得了!”
  “对了,你的那些衣服首饰,你弟媳就用着了,都是一家人,你到时候再买点新的给她送过去就行。”
  我冷笑一声挂断电话,紧接着拨通房产中介的电话。
  ……
  周六下午两点,我站在翡翠湾8号楼1802室门口,钥匙开不了锁,我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没人应。
  我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婆婆孙玉兰端着碗汤堵在门口。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栀栀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婉婷今天不在,没人收拾,要不你改天再来?”
  我看着她。
  “妈,这是我家,我回来坐坐还要预约吗?”
  她僵了一下,侧身让开。
  我跨进门,玄关的景象让我脚步一顿。
  地上堆着三双成年人的鞋和一双婴儿鞋,歪七扭八地散着。
  墙上钉了一个挂钩,挂着老公弟弟许既明的工作服,蹭到了我三千多买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袖口沾了一片油渍。
  “妈,这大衣是谁挂在这儿的?”
  孙玉兰瞥了一眼。
  “哦,既明挂的,贵不贵?贵的话让既明赔你。”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所谓的事。
  我攥着大衣,没接话。
  客厅里,真皮沙发上全是抓痕和裂痕。
  电视柜上摆满了奶粉罐,旁边堆着尿不湿。
  墙上我重金买来的珍贵名画全被摘了,换成了一排相框。
  相框里全是许既明和他老婆陈婉婷的合影,还有孩子的照片。
  有一张照片里,陈婉婷挺着肚子,抱着孩子坐在我买的沙发上,配文印在相框下面:“许家功臣,儿女双全。”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攥紧了包带。
  “妈,我那些画呢?”
  “哦,婉婷说颜色太暗了,不喜庆,让既明摘下来放书房了。”
  我转身朝书房走去。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书房已经完全变样了。
  书柜变成了货架,上面放着几十个纸箱和编织袋。
  纸箱上写着“老家寄来的腊肉”“既明大学教材”“婉婷冬靴”。
  我的三百多本书,全被塞进角落里的纸箱里,沾满了灰。
  最上面的箱子塌了,书散了一地。
  我捡起一本,是我妈送我的精装绝版园林设计图集。
  扉页上我妈写着:“栀栀,生日快乐,妈妈永远支持你。”
  现在这行字被水泡糊了,墨迹晕成一片。
  孙玉兰靠在门框上,嘬了一口汤。
  “婉婷要腾地方放东西,就把你的书挪了挪。”
  “妈,这是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现在被水泡烂了。”
  孙玉兰皱了皱眉。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家里东西多,难免磕碰。你要实在心疼,回头让婉婷赔你一本。”
  又是赔你,又是那种轻飘飘的语气。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那本图集放进包里。
  我转身走出书房,推开我卧室的门。
  我的首饰盒打开着。
  里面的项链、耳环、手镯少了一大半。
  桌上还摆着我的几支口红,盖子都没盖,膏体歪歪扭扭的。
  旁边是我的一瓶名牌面霜,被挖了一大半,瓶口糊满了。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孙玉兰跟过来,脸色变了。
  “栀栀,你拍这个干啥?一家人拿你点东西用用,至于吗?”
  我翻开手机,找到陈婉婷前几天发的朋友圈举到她面前。
  照片里她戴着我妈给我的嫁妆项链,三万二,配文【老公送的周年礼物,超喜欢!】
  下面一堆人点赞,许既明还评论了一句【老婆喜欢就好。】
  孙玉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第一,我的东西,三天之内全部还回来。”
  “第二,书房里的书,原样放回书柜。”
  “第三,从下个月开始,要么交房租,要么搬走。”
  孙玉兰的脸一下子黑了。
  “沈栀,你什么意思?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这是房东跟租客说话的态度。”
  我把“租客”两个字咬得很重。
  孙玉兰的脸色涨的通红,把碗摔在地上。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嫁到许家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还有脸跟我们谈房租?”
  “你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的房子就是我们家的!”
  孙玉兰站在旁边,气得直喘。
  “沈栀,你今天是不是来找茬的?”
  “我来拿我的东西。”
  她从次卧把我的首饰盒抱出来,往茶几上一摔,里面的项链耳环散了一桌。
  “全给你!不就几件破首饰吗!”
  我没跟她吵,把首饰一样一样收进包里。
  然后走到书房,把我那几箱书拖出来。
  纸箱很沉,我拖得很慢。
  孙玉兰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的意思。
  我拖了三趟,把书全部搬到门口。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搬家公司打了个电话。
  我拉开门,一趟一趟把东西搬到走廊里。
  搬家公司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清出来了,堆了小半个走廊。
  见我来真的,孙玉兰瞪着我,眼眶发红,嘴唇哆嗦。
  “沈栀,你别以为搬走这点东西就完了,房子的事没完!”
  我看着她。
  “房子的事,更没完。”
  转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