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兰的脸一下子白了:“什么你家?这我儿媳妇的房子!”
  男人愣了一下,笑了。
  “阿姨,您搞错了吧?这套房子是我五天前刚花五百万买的,房产证都办下来了。”
  孙玉兰的嘴唇开始发抖。
  “五百万买的?”
  “对啊,手续都走完了,您要是没什么事快走吧,我老婆要休息了。”
  男人关上了门。
  孙玉兰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不可能,这不可能,五百万的房子,她怎么敢,她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她怎么敢!”
  许即明冲到走廊尽头,蹲下来翻那些纸箱。
  “我的电脑呢?我三万块的电脑!”
  陈婉婷也跟了过去,挺着肚子蹲不下,就站着用脚踢箱子。
  “我的海蓝之谜呢?我的大牌护肤品呢?”
  纸箱在搬运过程中磕碰,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半。
  那套五千多的海蓝之谜面霜,玻璃瓶碎了,膏体糊在纸箱底部,混着碎玻璃碴子。
  其他护肤品大多没有幸免。
  许即明翻出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碎玻璃和黏糊糊的液体。
  “我的电脑!”
  他把箱子倒过来,液体哗啦啦流了一地。
  电脑主板泡在精华液里,屏幕裂了一道缝。
  许即明的脸白了。
  “三万块,我刚买三个月的电脑。”
  陈婉婷蹲下来,把那坨混着碎玻璃的面霜往瓶子里拨。
  手指被玻璃碴子划破了,血珠冒出来,混着面霜糊了一手。
  她顾不上疼,还在往瓶子里拨。
  “这两年我在嫂子房子里攒下的东西,全没了。”
  孙玉兰站在旁边,抱着孙子,脸色铁青。
  “别弄了,先搬东西。”
  “搬哪去?”许即明抬起头,“妈,我们住哪?”
  孙玉兰没回答。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门上的“欢迎回家”四个字格外刺眼。
  陈晓从门里探出头来。
  “阿姨,你们能不能小声点?我老婆被吵到了。”
  孙玉兰猛地转头瞪着他。
  “你闭嘴!这是我家!”
  陈晓皱了皱眉,没说话,把门关上了。
  门又砰的一声。
  许即明站起来,掏出手机打给我。
  电话响了两声,我接了。
  “嫂子,你凭什么卖房子?那是我们家的!”
  我漫不经心的应道:“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许即明噎住了。
  “嫂子,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你们住我的房子两年,拿我的首饰,花我的钱,用我的化妆品,谁过分?”
  许即明说不出话。
  “三天之内把东西搬走,不然我叫物业清掉。”
  我挂了电话。
  许即明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脸涨得通红。
  “她说什么?”陈婉婷问。
  “她说三天不搬就叫物业清掉。”
  陈婉婷急了,站起来,肚子挺得老高。
  “她敢!那些东西值好几万!”
  “她连房子都敢卖,还有什么不敢的?”
  孙玉兰开口了。
  “别吵了。即明,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来搬东西。”
  “我哥说他在出租屋,让我们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他老婆卖的房子,他让我们自己处理?”
  孙玉兰的声音尖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打给许嘉珩。
  电话接通了。
  “许嘉珩,你马上过来!”
  “妈,我过不来。”
  “你过不来?你老婆把我们赶出来了,你过不来?”
  “那是她的房子,我管不了。”
  孙玉兰的手开始发抖。
  “你管不了?你是不是男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妈,我和沈栀要离婚了,她给我寄离婚协议书了。”
  孙玉兰愣住了,愤怒的往墙上踢了一脚。
  “离就离!那种女人谁爱要谁要!但房子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是五百万!”
  “妈,那不是我的房子。”
  “你是她老公!”
  “马上就不是了。”
  许嘉珩挂了电话。
  孙玉兰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许即明蹲在地上,把碎了的电脑零件一样一样捡出来。
  陈婉婷在旁边哭。
  “我的东西全没了。”
  孙玉兰没说话。
  她慢慢蹲下来,伸手去摸那个腌菜坛子。
  坛子冰凉。
  她的手指摸到坛子口,那里有一道裂缝,是搬家的时候磕的。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物业经理带着两个保安走出来。
  “几位,有业主反映走廊里堆了大量杂物,存在消防隐患。这些东西是你们的吗?如果是请尽快搬走,如果不是我们就要清理了。”
  孙玉兰慢慢站起来。
  她看了看脚边的纸箱和编织袋,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是我们的,我们马上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