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码头,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远洋号十万吨级货轮停靠在泊位上,像一座钢铁铸就的巨型堡垒。
我换上了笔挺的白色船长制服,肩上的四道金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沈清秋站在舷梯旁,替我理了理领带。
“这次航线要走多久?”她轻声问。
“预计三个月,途经好望角。”我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注意安全,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我等你回来。”
沈清秋退后一步,微笑着冲我挥了挥手。
我转身踏上舷梯,皮鞋踩在金属踏板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
随着一声低沉浑厚的汽笛声,远洋号缓缓驶离港口。
我站在驾驶舱的落地窗前,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两年前。
那时候,我每天在这个甲板上累得直不起腰,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多赚点钱,给高雯雯买她最喜欢的燕窝。
而现在的同一时间。
高雯雯正穿着灰色的囚服,坐在监狱拥挤的缝纫机车间里。
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劳作布满了老茧和冻疮,稍微一弯曲就会裂开流血。
狱警的哨声响起,要求所有人加快进度。
高雯雯动作慢了半拍,被旁边脾气暴躁的狱友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栽倒在满是线头的地上。
她不敢还手,只能唯唯诺诺地爬起来,继续踩着缝纫机踏板。
在机器轰鸣的间隙,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高墙上那扇装满铁栅栏的小窗户。
窗外偶尔会有一两只海鸥飞过。
她总是会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以前的日子。
想起我为了给她买一个烤红薯,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夜里跑了三条街。
想起她随口说一句胃疼,我就会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熬好小米粥端到她床前。
那时候的她,被我捧在手心里,活得像个骄傲的公主。
可她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逼成了现在这个冷酷无情的远洋船长。
她原本可以拥有这世上最安稳的幸福,可以体面地做总裁夫人。
但现在,她只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用剩下的十年青春,去偿还她欠下的良心债。
海风透过驾驶舱的缝隙吹了进来。
我从制服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那是很多年前,我和高雯雯在大学操场上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而我看着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愚蠢的赤诚。
我走到甲板边缘。
看着翻滚的白色浪花,我松开了手指。
那张照片在海风中打了几个转,最终轻飘飘地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汪洋,瞬间被海浪吞噬得无影无踪。
“船长,航向已经设定完毕,一切正常。”
大副走过来汇报道。
我转过身,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走回驾驶舱。
“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