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很重的药味。
陈玉冬说的没错,男人的父亲已经瘫痪在床,一直在吃药。
而他和母亲进进出出,为了父亲忙碌着。
江白菱和沈祾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了,黑沉的天幕飘起雪花,男人和母亲才终于停歇下来,面对面坐着,聊起今天的事。
——虽然他们也很不想聊似的。
“你今天说……那女孩说……当年那些知情人……全消失了?”
面容看上去比银发老太太还要苍老的母亲问。
男人很不愿意答似的,半晌才“嗯”
一声。
“那、那会不会是……他……他回来复仇了……”
“……妈!”
男人重重打断她,虎着脸,“人死不能复生!”
“而且……而且……他凭什么复仇?”
“这件事已经由执法队盖了章了!
全是他的错!
他不要脸!
他凭什么来找咱们复仇?”
“可、可是……”
“好了!
别再说了!”
“这事要怎么怪才能怪到咱们头上?冤有头债有主……再说,凡事总得讲一个证据吧?我不信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的声音忽然一下子低了下去。
半晌,母亲的声音又响起。
颤抖着:“你……你也想到了……?证据……不是没有啊……”
“那就去把证据彻底毁了!”
男人腾一下子站起身、发了狠,说道。
说完,更是翻找起雨衣,当即便要往外走。
“别……等等!”
母亲依旧很害怕,死死拉住儿子的手,“不行……这么晚了……要真出什么事……”
“哎呀!
妈!”
男人甩开她的手,“反正我绝对不相信有什么鬼啊什么的!”
“一定是人在搞鬼!”
“那帮老东西死了是因为他们老了,他们是普通人,可您儿子才三十多!
正值壮年!
而且还是异能者!”
“搞鬼那人要真找上我,那谁‘消失’还不一定呢!”
“您就等着吧妈,我这就把一切都清扫干净!”
说着,他再顾不上母亲的阻拦,披好雨衣,就朝门外走去。
果然……这里面还有太多他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二十八年前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衣柜里的江白菱和沈祾对视一眼。
“跟上他。”
江白菱轻轻地说。
-
等江白菱和沈祾找到机会从衣柜里出来,男人已经走远只剩一个小小黑点一般的影子了。
“快!
我们追上去!”
江白菱急急地朝黑点追上去。
——却被沉祾捉住后领。
江白菱不解向他看去——就见他抬起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
此刻已是冬天的尾巴,春天正不知不觉侵蚀着冬的权柄。
雪落下来,不消片刻就变成了雨。
雪势很大,于是雨势也很大,
她才在外头跑这么两步,竟然就已经被雨雪浇湿了头发。
“我、我没事……”
在不知是雪是雨的冷水中,江白菱有些艰难地张开嘴,说道。
“我可不想你感冒了传染给我。”
沉祾脱下外套、披在她头上。
顿时,江白菱被雨雪模糊的视线就变得清晰了。
能清晰地看到眼前,只穿着单薄衬衣站在雨雪中的沉祾。
把外套给她之后,他显得愈发削瘦单薄了,冷冷地,站在冷冷的雨雪中。
显得孤零零的。
仿佛会融化在雨雪中。
这家伙……明明是在关心她吧……却偏要说得这么难听。
江白菱低头笑了一下,踮起脚、手臂高高地向上举着,将沉祾也给框进外套下的这一方小天地里来,脆声问:“你很喜欢淋雨吗?我们可以一起‘撑伞’呀。”
“挤死了,谁要跟你贴在一起。”
“可是挤一挤的话,更暖吧?这种天气太冷了呀,不是吗?我的身体可没有你那么好,即便不淋雨,但要是温度太低的话,也还是很可能会感冒的……我的异能也根本还不能治愈感冒这样的‘伤势’嘛。”
“你……麻烦。”
沉祾有些气恼地看向紧贴过来为他撑起一小片天空的女孩。
她也正看着他,笑盈盈的,两只澄透眼仁中,除了雨雪,只有他。
随即,她抽出一只手来帮他也抹了一把脸。
脸上凉凉的。
不知是雪、是雨,还是她。
“走啦。”
女孩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身体,撑着外套,向前跑去,“我们得快点,不能把最后这条线索给跟丢了。”
第33章听琴知音她知道她是谁了。
愈来愈大的雨雪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幢二层小楼——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委员会。
披着雨衣的男人脚步在委员会大楼前停住。
他犹豫了好一阵子,仰头任由冰冷的雨雪打在脸上,迟迟没有走进去。
直到委员会其中一个房间亮起了一盏微弱的小灯。
仿佛邀请似的。
这才终于叫他下定决心,抬脚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江白菱以及沈祾也终于不用再跟着他淋雨了,同样快步走进楼内。
男人的目标很明确。
径直向着委员会内亮灯的那个房间走去。
不知为什么,一路也没回过头的他到这里却变得异常谨慎,频频回头,好像生怕有谁在跟着他似的。
其实他也很害怕那个使二十八年前旧人一个接一个失踪的东西或者人吧,江白菱想。
好在她和沈祾一直远远坠在他身后,躲得及时,没叫他抓个正着。
等他终于走到亮灯房间门口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江白菱,都不由松了口气。
男人推门进去了。
江白菱和沈祾对视一眼,前者轻轻指了指房门外的矮柜,示意沉祾和她一起躲进去听墙角。
沉祾看看不足一米高的矮柜,眸中闪过不郁。
但终究拗不过江白菱,还是跟她一起钻了进去。
柜子太矮了,又不够宽。
长手长脚的沉祾坐进去,江白菱就只能蜷缩在他双。
腿。
间。
虽然有外套顶在头上,可两个人依旧还是几乎湿透了。
在雨雪中时不觉得,此刻却只觉又冷又烫,他们衣料挨在一起是冷的,可衣服之下的体温却愈显滚烫。
叫人既想分开,别再这么湿哒哒地黏着,又忍不住更靠近些汲取温暖。
江白菱不由难受得小幅动来动去。
“再动,出去。”
沉祾哑着嗓子低声呵斥。
——就连他的吐息都比平时更烫,连带着嗓音好像都是烫的。
江白菱愣了一下感受着他吐在她耳廓的呼吸,浑身都酥酥麻麻打了一个颤。
随后才连忙摇了两下头,下巴磕在他颈窝处,不动了。
沉祾两只手都僵硬地拉着柜门,怀里柔软身体所带来的扑面香气使他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咽下一声喑哑的喘息。
所幸——这间委员会办公室的隔音十分不好。
使办公室内的声音可以很清晰送到他们耳边。
谢天谢地,还有这么一件正事牵动着他们全副心神。
“你……你为什么在这儿?都这么晚了……”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为什么在这儿?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我是谁?我是村长!
奇珍蓝蓝度假中心最高负责人!
我不在这里我在哪里?倒是你……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不用怀疑了,屋内的另一个人,正是魏延。
“我……我来找一样东西。”
男人嗓音有些犹疑,好像拿不准魏延对于这件事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试探着,说道,“你应该也清楚吧?现在都已经世界末日了,咱们再也不需要留着那样东西当做证据威胁谁、保证咱们的安危了……我、我想把它毁掉。”
魏延没说知道还是不知道,也没说允许还是不允许,只意味不明地“唔”
了一声。
过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