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入职朱雯莹的公司后,一切都开始变了。
  我们约好去瑞士滑雪,登机前,章澋一通电话打来,她立刻取消行程赶回公司。
  之后的约会,她被叫走渐渐成了常态。
  她向我解释,说章澋是公司里她最看好的新人。
  家境贫寒,全家人倾尽全力才将他托举进城。
  他读书出色,人也努力。
  所以她总忍不住多关照一些,希望他能早日晋升。
  后来他母亲查出心脏问题,想来大城市看病。
  章澋刚来不久,什么都不懂,只能来找她。
  从那以后,朱雯莹便时常被他叫走,我们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她喜欢拼豆,我做了很久功课,亲手为她做了一个最爱的拉布布拼豆。看到她惊喜的眼神,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章澋也喜欢。
  随口向她讨要,虽然不舍,但她还是给了。
  知道这件事后,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难过了很久。
  再见面时,她只淡淡解释:“看他想要,我没好意思拒绝。你别多想,我对他没意思的。拼豆我以后再给你拼一个。”
  短短几句,我就被哄好了。
  她总是这样周全妥帖,和任何人相处都让人感到舒服、安心。
  订婚后,我们受邀参加朋友的派对,章澋也来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他,却是我第一次清楚察觉到他的心思。
  舞会上,大家成双成对,随着音乐起舞,我和朱雯莹也在其中。
  章澋不经意般带着舞伴,缓缓靠近我们。
  两对距离越来越近,我亲眼看见他伸脚绊我。
  一时间,我来不及躲闪,重重摔倒在地。
  他又故意压在我身上,浑身疼痛让我爬不起来,只能愤怒地瞪向他。
  他却凑到我耳边,低声挑衅:“谢文昊,如果我跟莹莹说是你故意绊我,你猜她信还是不信?”
  舞曲不知何时停了,朱雯莹和其他人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接着我就听见章澋委屈巴巴地开口:
  “朱总,文昊哥应该不是故意绊我的……我猜他可能只是一时不小心。”
  说完,他还怯生生地朝我看来。
  我刚想反驳,却在看清朱雯莹表情的瞬间愣住了。
  她信了。
  还弯腰扶起章澋,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文昊,能不能别再闹了?”
  是啊,因为章澋,我们已经吵过很多次。所以现在只要章澋出事,就一定和我有关。
  闹?
  没想到这词有一天会用在我身上。
  我看着她搀扶章澋离开的背影。
  朋友们围了过来,手足无措地安慰:
  “文昊,我们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
  “雯莹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章澋摔倒有点着急。”
  我点点头,谢绝了他们陪我去医院的建议。
  宴会还在继续,我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没人注意到我的腿骨折了,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走路。
  等司机的时候,我实在疼得支撑不住,昏倒在门口。
  倒下去的瞬间,恍惚看见一个去而复返的身影。
  “谢文昊!”
  ———
  “谢文昊。”
  记忆与现实重叠,有人在耳边唤我。
  我回过神,看向面前的人。
  是赵雪岚。
  谢家新上任的当家人。
  她凭一己之力让所有质疑她的声音全部消失,更带领赵氏集团业绩翻番,成为北市首屈一指的企业。
  我和她是在高中竞赛中认识的。
  当时她的参赛作品有个致命漏洞,我注意到后委婉提醒了她。
  修改后的作品,让她获了奖。
  我们还被保送到同一所大学,她许诺欠我一个人情,未来哪天我需要了,可以找她兑现。
  大学时我们常一起参赛,两人关系也越来越近。
  可不知从哪天起,又忽然变得疏远了。
  好像就是在谢、朱两家宣布要强强联合后。
  我逐渐发觉,她出现在我身边的次数越来越少,直至不再相见。
  给她打这通电话时,我心里是很忐忑的。
  外界传言,这位赵总性格莫测,行事作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但翻遍我所有的人脉,除了她,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朱家与我家实力相当,此时若要换人另娶,有能力且可能愿意的,只有她。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那个人情还算不算数。
  直到她穿着一身职业装,风尘仆仆地赶到我面前。
  我才确信这一切是真的。
  我表面虽未显露太大变化,但内心却有一个角落,慢慢融化了。
  赵雪岚摸不清我的想法:“怎么了?不是说领证吗?难道你反悔了?”
  我没有回答,只拉起她的手走向刚才的办理窗口。
  在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中,递交了双方证件。
  “咔、咔”两声,结婚证就到手了。
  原来这么简单。
  可偏偏有人,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愿与我一起完成。
  或者说,不愿让她那位小助理多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