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一天,爸妈死活逼我回村上坟。
  我一头雾水,因为从小家里就有规矩:
  女儿是外人,祖坟半步都不能靠近。
  我忍不住问为什么。
  电话那头,爸妈苦口婆心:
  “你哥年前走了,往后爸妈就剩你一个孩子了,还守什么死人规矩?”
  清明当天,雨丝斜织,我跪在坟前,一张一张烧着纸钱。
  风忽然停了,纸钱灰烬悬在半空。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墓碑刻的,是你的生卒年。”
  “换命局已经落碑成印,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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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说话?
  我环顾四周。
  坟地里除了我,就只有站一旁皱眉抽烟的爸爸。
  但他神色不变,显然没有听见刚才的声音。
  回家前,我连轴加班了10小时,又马不停蹄连坐了6小时车。
  可能是太累出现幻觉了吧。
  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墓碑角落的生卒年份。
  是我和哥哥的出生日期。
  我和哥哥向宏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
  出生年份当然一样。
  我摇了摇头,苦笑自己疑神疑鬼。
  “蠢货,看死亡日期!”
  声音又出现了。
  我按捺住心中的惊恐,又看向另一排小字。
  死亡日期居然刻的是今天!
  哥哥明明是大年三十那天聚会喝多了还要开车。
  结果撞垮栏杆冲进了河里溺死。
  还记得年初那几天,别家都欢天喜地串门拜年。
  只有我家,白灯笼一挂,关起门来哭了好几天。
  死亡日子我死也不会记错。
  “爸,墓碑上哥——”
  那声音又急忙打断我:
  “千万别问!设这换命局的就是你亲生父母,你一问他们就知道你起了疑心!”
  我浑身一僵。
  爸爸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眼神死死钉在我身上。
  似乎十分紧张我会问什么。
  于是话刚到嗓子生生转了个弯:
  “爸,墓碑上怎么没放哥的照片?”
  爸爸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刻碑师傅粗心忘放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又是忘放照片,又是刻错死亡日期。
  以爸妈对哥生前关心程度,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疏漏。
  这时爸开始催我:
  “你妈熬了几个大夜给你哥缝了件衣服,跟纸钱一起烧给你哥吧。”
  我从随身袋子里掏出件针脚细密的蓝色衬衫。
  上坟前,妈千叮万嘱要我亲手烧给哥哥。
  本来我没多想。
  但是刚发生的一系列事不由得让我往坏处想。
  “你仔细看,袖口内侧绣的是你的名字。”
  “要你把衣服烧到阴间,相当于承认——”
  “这坟里埋的、碑上刻的、阴间收的,全都是你!”
  那声音凉凉地开口。
  我手指发抖,背着爸爸翻开袖口。
  果然内侧用极细的黑线,绣着两个不起眼的字。
  向楠。
  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