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一点，三辆警车停在了我家楼下，网警敲开了我的家门。
他们拿着厚厚一沓拘留文件，说我奶奶是某网的驻站白金作家。
涉嫌撰写上百篇违规小黄文，非法牟利金额巨大。
我看着文件上那些不堪入目的露骨描写，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时奶奶总是穿着旗袍喝茶，逢人就吹嘘自己从前是地主家读过私塾的大小姐。
左邻右舍也都觉得她气质优雅，腹有诗书气自华，是个绝对的文化人。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奶奶的鼻子破口大骂老不羞，连夜就要把她送到养老院。
我站在原地一脸懵逼，看着大屏幕上洋洋洒洒三百万字的连载记录。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奶奶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她不识字啊！”
......
“不识字？”
带队警官眉头紧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网签电子合同，
重重的拍在茶几上。
“看清楚，这是什么！”
我眯起眼，目光落在合同最下方。
那里赫然签着王淑芬三个大字。
字迹娟秀挺拔，甚至还带着点瘦金体的风骨。
“这不可能。”
我大脑飞速运转，指着屏幕反驳，
“电子签名随便找个人代写就能上传，这算什么铁证？”
另一名网警上前一步，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勘查箱里拿出一个透明物证袋。
袋子里装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
“电子签名可以伪造，那这个呢？”
他解开封条，戴上白手套翻开笔记本。
密密麻麻的黑色钢笔字瞬间映入眼帘。
全都是些不堪入目的露骨描写。
“这是我们搜到的手写作者声明和部分手稿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抄写着涉黄段落，最后还有嫌疑人的签字画押。”
网警指着上面的字迹，
“我们已经和居委会登记的嫌疑人笔迹做过初步比对，完全一致。”
我瞬间失语，喉咙里一阵干涩发紧。
爸爸一把抢过那本笔记本。
他只看了两行，整个人就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沙发上。
“你……你居然写这种下流东西！”
爸爸双手抱头，当着警察的面痛哭出声。
他是个极其看重面子的体制内小领导，平时连别人说句脏话都要皱眉。
现在自己的亲妈成了全网知名的涉黄小说作家。
“我这张老脸往哪放！我明天怎么去单位见人！”爸爸绝望的咆哮。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哎哟，真看不出来啊，平时装的挺端庄的。”
“就是，天天穿个旗袍我还真以为她是地主家的大小姐呢。”
“暗地里居然写黄书，真是老不知耻！”
我急的满头大汗，转头看向一直端坐在红木椅上的奶奶。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头发盘的一丝不苟。
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哆嗦。
但她依然高高扬起下巴，一言不发。
“奶奶，你快说话啊，说你根本不识字，不可能写那些东西！”
我冲过去晃她的肩膀。
奶奶看到门外围观的邻居，却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用力甩开我的手，梗着脖子大喊：
“你胡说什么，我念过私塾的，怎么可能不识字？！”
“奶奶——”我还想劝，网警却打断了我的动作。
“行了，别演戏了。”
“涉案的三百万稿费，在过去半年内，分批次全部打入了王淑芬实名认证的工商银行卡内。”
网警转身走向奶奶，拿出手铐。
“王淑芬，请你立刻换好衣服，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爸爸捂着脸，连看都不看奶奶一眼，只是不停的摆手。
“抓走，赶紧抓走，我没这个妈！”
奶奶听了指着爸爸的脑袋：“你个不孝子，我白养你这么大，出点事就不管你老娘！”
然后站起身，缓慢的抚平了旗袍上的褶皱，挺胸抬头，一派旧时代大小姐的姿态跟着网警往外走。
我看着茶几上的那份流水单，冷汗浸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