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蓝银皇对于蓝银草一族的压制,是天生的、是绝对的、是不可违逆的。它甚至无法生出反抗的念头,因为蓝银皇就是它的君王,而君王要臣子死,臣子不得不死。
唐三的魂力在吞噬中疯狂暴涨。
五十三级。
五十四级。
五十五级!
当蓝银王最后一丝生命气息消散的时候,唐三的魂力稳稳地停在了五十五级的境界。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暗红色的长发随风狂舞,黑暗蓝银皇的藤蔓在他身后铺天盖地地展开,如同一只张开翅膀的恶魔。
然后,他看到了。
在蓝银王枯萎的躯干中,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骨骼缓缓升起。那是一块左臂骨,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即便是在这片焦黑的废墟之中,它依然散发着纯净而圣洁的光芒。那是蓝银王万年修为凝聚的精华,是它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遗物。
“魂骨?”唐三的笑容更加癫狂了,“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左手,黑暗蓝银皇将那块左臂骨卷了过来。魂骨与他的左臂接触的瞬间,一股剧烈的刺痛传遍全身,那是万年魂骨中残留的蓝银王意志在做最后的抵抗。蓝银王即便已经死去,它的残魂依然在抗拒着这个吞噬了整个蓝银森林的恶魔。
“区区残魂也敢抵抗?”唐三冷哼一声,黑暗蓝银皇的吞噬之力直接涌入了魂骨内部。那股微弱的抵抗意志在一瞬间就被撕得粉碎,蓝银王留在世间最后的一缕意识,就这样被他毫不留情地抹去了。
魂骨开始融入他的左臂。八万年级别的魂骨蕴含的能量何等庞大,那股力量如同熔岩般在他的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骨骼噼啪作响,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生的循环中变得更加坚韧。
剧烈的疼痛如同万蚁噬骨,但唐三的脸上始终挂着那个癫狂的笑容,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痛苦,或者说,他早就享受上了这种痛苦。
因为痛苦意味着变强。
当魂骨彻底融入左臂的那一刻,唐三的魂力再次暴涨。
五十六级。
五十七级!
他握紧左拳,感受着左臂中蕴含的baozha性力量,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狰狞。八万年蓝银王左臂骨赋予他的不仅仅是一个魂骨技能,更是让他的身体强度整体提升了一个层次。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史莱克学院后山上对着碎裂的蓝银草发呆的少年了。
他是唐三。黑暗蓝银皇的拥有者。五十七级战魂王。
唐三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经的蓝银森林。
入目所及,全是焦黑的废墟和随风飘散的黑色粉末。那些曾经在晨光中泛着金蓝色光芒的蓝银草,那些曾经在风中吟唱着古老歌谣的蓝银草,那些曾经是阿银族人的蓝银草,全都没了。连带着蓝银王,连带着这片圣地,一同被他吞噬殆尽。
他的目光从废墟上扫过,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看一片与自己无关的荒地。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森林边缘走去。焦黑的土地在他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无数枯骨被踩碎的声音。
唐昊站在蓝银森林的边缘,如同四天前一样的姿势,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塑。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曾经生机盎然的蓝银森林,盯着那片如今只剩下焦黑废墟的蓝银森林。
阿银的族人。
阿银出生的地方。
都没了。
被他亲手带来这里的儿子,亲手葬送了。
唐昊的嘴唇在颤抖。那张粗犷冷硬的面容上,罕见地出现了痛苦和迷茫交织的神色。
他的拳攥得紧紧的,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想起了阿银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她那双温柔的蓝色眼睛,想起了她说“照顾好小三”时的微笑。
他做到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从废墟中走来的少年,这个有着暗红色长发和暗红色眼睛的少年,这个气息强大到连他都有些心惊的少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圣魂村口帮他打铁的小三了。
唐三走到唐昊面前,停住了脚步。他的身高已经快要赶上唐昊了,两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不过三尺。
“爸,”唐三开口了,声音中带着还未散尽的狂意,“我成功了。五十七级,八万年左臂骨,黑暗蓝银皇武魂。这趟来得真值。”
唐昊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越过唐三,看向那片焦黑的废墟。
唐三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脸上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你说过,蓝银草的本质是草。草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它们死了,是因为它们太弱。而我变强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会原谅我的。”唐昊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锈铁在摩擦。
“谁?”唐三挑了挑眉。
“你母亲。”
唐三沉默了一瞬,然后笑道:“母亲如果还在,应该也会为我高兴的。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有了碾压一切的力量。从今往后,没有人再能欺负我们唐家的人。”
唐昊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你母亲是蓝银草一族的皇,你刚才杀死的每一株蓝银草,都是她的族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因为他看到唐三眼中那两簇跳动的黑色火焰,看到了那张英俊而邪魅的脸上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悔意,没有任何动摇,只有对力量的绝对崇拜和对弱者的不屑一顾。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从圣魂村那个帮他打铁的小三,到诺丁学院那个勤奋好学的弟子,到史莱克学院那个为了变强不惜一切的少年,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吞噬之力彻底侵蚀了心智的怪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
是他告诉了唐三蓝银草的吞噬特性,是他亲手将唐三推上了这条路,是他默许了唐三在星斗大森林外围猎杀魂兽来吞噬,是他带着唐三来到了蓝银森林。
他以为了力量可以不择手段的偏执,以复仇和守护为名的放纵,一步步把儿子变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