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夜空看着那面人墙,没有急着动。
他握着天霜剑,闭上了眼。
体内冰龙王血脉微微一震,一股极寒的魂力从丹田涌上来,沿着经脉灌入天霜剑。剑身上的冰蓝色龙鳞纹路逐一亮起,剑格的迷你龙翼张开,剑柄的龙首宝石里透出一线幽蓝色的光。
然后他睁眼。
第六魂环亮了起来。
当那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天霜剑底端升起的刹那,整个斗魂场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黄、紫、紫、黑、黑、红。
六道魂环,最后一道是十万年。
观众席上有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绊倒的声音“哐“地砸在地上,但没有人去看。所有目光都钉在那道红色的光环上,它沉甸甸地悬在冰夜空周身,缓缓旋转,那种十万年魂兽才有的威压像潮水一样铺开,虽然被冰夜空刻意收敛了大半,但仅仅是泄露出的一丝,就足够让前排的观众感觉到空气骤然变冷、心跳莫名加速。
“十万年……魂环?“
有人喃喃出声,声音发飘。
“他一个天水学院的队长,六十多级魂帝?看着才多大?二十吧?!“
“那红色……真的是十万年魂环?我从来没有见过真的十万年魂环……“
裁判的呼吸停了一拍,但训练有素的职业素养让他强撑着把那个“开始“喊出了口。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一声喊得有点发虚。
象甲学院的七个人也看见了那道红色魂环。
呼延力的脸色变了。
他第一反应是“看错了“,但那股实实在在的威压从他的钻石猛犸护罩外面碾过来,他的武魂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低沉的鸣响,那是兽武魂对更高阶血脉的本能反应。
钻石猛犸虽然是顶级防御系兽武魂,但面对极致之冰加上龙王血脉的威压,它就像一头普通的大象碰上了冰原的霸主。
“不要慌!“呼延力沉声喝道,“守住阵型!再厚的魂环也得靠魂技打输出,我们有七层防御,他一个人就算攻破三层还有四层!“
象甲学院的队员咬着牙稳住阵脚,钻石猛犸的虚影重凝,防御护罩再次加固,土黄色的光芒亮得几乎刺眼。
冰夜空动了。
他没有使用魂技。
天霜剑只是平平地向前递出,剑尖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干净笔直的轨迹。
那道轨迹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成细密的冰晶碎屑,拖成一条白色的长尾,像是剑尖牵着一条冰霜丝带。
极致之冰的魂力贯注在剑刃上,没有炸开任何华丽的光效。只是冷,纯粹到了极点的冷。
第一剑落在那层防御护罩上。
“咔嚓。“
象甲学院外圈的第一道防线,那名队员双臂交叉的魂力护盾被剑尖点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指尖大小的白点。
白点迅速扩大,冰裂纹从那个点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之间覆盖了整个护盾表面。
那名队员脸色大变,想要催动魂力修补,但他发现自己的魂力在接触到那团极致寒气的时候,竟然冻住了,字面意义上的冻住了,像是流动的水突然结了冰,魂力在经脉里凝滞不前。
“散开!“他仓皇大喊。
已经晚了。
冰夜空的剑轻轻一抖,那面被冰裂纹覆盖的魂力护盾整块碎裂开来,化作漫天晶莹的碎屑四散飞溅。
第一道防线的三个人被一股无形的推力震得向两边踉跄分开,脚步慌乱,胸口气血翻涌。
从外面看,他只出了一剑。
外圈防线,破。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呼延力的瞳孔猛缩,他来不及多想,踏前一步,双臂猛然合拢,钻石猛犸的虚影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巨型的土黄色壁障,比外围队员的护盾厚了三倍不止,质地几乎接近真正的钻石。
“压住!所有人把魂力传给我!“他吼。
身后四名队员毫不犹豫地将手掌按在他的背上,魂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那面钻石壁障瞬间增厚,颜色从土黄变得接近透明,硬度成倍攀升。
冰夜空收了剑势,站定,看着面前那堵堪称铜墙铁壁的防御。
他没有犹豫太久。
天霜剑再次递出,但这一次,剑尖在递出的过程中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划破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空气中响起一声极细的嗡鸣,那是冰属性魂力与龙族血脉同时灌注到极致时发出的共振。
剑尖触上钻石壁障。
“嗤。“
没有巨响。没有baozha。只有一声很轻的、像是烧红的铁放进冷水里的声音。
那面号称硬度堪比钻石的壁障,被剑尖刺入的地方融出了一个洞。
极致之冰的寒气顺着那个洞渗进去,壁障内部的魂力结构从内部开始冻结、崩裂。
冰裂纹再次蔓延,但这一次裂纹是银白色的,每一道纹路里都结着霜花,像是冬天窗户上凝出的那种极美的冰花图案。
呼延力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疯狂流失,不是被打散的,是被冻住的,那些被寒气侵入的魂力就像被冰封的河流一样僵死在他的经脉末梢,他调动不上来,甚至连抽回都做不到。
“撤!“他咬着牙喊。
但撤已经来不及了。
冰夜空手腕微转,天霜剑从那面壁障中抽出,顺带绞碎了一大片已经结冰的区域。
壁障轰然碎裂,呼延力身后的四名队员被反噬之力震得同时后仰,脚步踉跄着后退。
冰夜空没有追击。
他收剑,站在那片碎裂的魂力碎片中,看着象甲学院的七个人。
呼延力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他体内的魂力被冻得七零八落,短时间内根本组织不起来第二次有效防御。其余六人更惨,有两个直接瘫坐在地上,双臂冻得发白,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七个人,三剑。
没有用一个魂技。
全场死寂。
没有人站起来喝彩,没有人鼓掌。那种震撼已经超出了欢呼的范畴,那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观众席上数百双眼睛盯着擂台上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人,盯了足足五息,才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刚才忘了呼吸。
然后掌声和呼声像海啸一样爆发出来。